樓觀雪心頭猛地一緊，幾乎能聽到自已驟然加速的心跳聲。
他強自鎮(zhèn)定，垂下眼簾，“.......沒有。弟子只是........想試試這陣法是否穩(wěn)固。”
云深聞言，唇角緩緩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那笑意卻未達眼底。
他收回手。
“其實，”他語氣輕松，“這池邊的禁錮陣法，不必如此費力破解。和以前你住這時一樣，池畔第三塊青石下，有個機關(guān)，按下即可打開石門。”
樓觀雪：“.........”
他猛地抬眼看向云深。
那個機關(guān).........他確實記得，那是很久以前，云深為了防止他誤入寒池深處而設下的。
看著樓觀雪怔住的模樣，云深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清越，“怎么，又當真了？”
他微微俯身，靠近樓觀雪，氣息拂過他的耳廓，說出的話卻讓樓觀雪如墜冰窟：
“騙你的。”
“洞口........以及這整座寒池禁地，我都布下了新的禁制。方才你即便觸動了舊機關(guān)，也離不開。”
樓觀雪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他攥緊了拳，指尖深深陷入掌心，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懇求：“師尊.........莫要再逗弄弟子了。”
云深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
他靜靜地看著樓觀雪蒼白的臉，看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敲打在樓觀雪心上。
“哦.......逗弄?”
“究竟是誰在逗弄誰？”
“是你先對為師說.........心悅的，不是嗎？”
樓觀雪所有強裝的鎮(zhèn)定在瞬間土崩瓦解。血色盡褪的臉上，只剩下無處遁形的倉皇。
“我……”他艱難地開口，“弟子……沒有逗弄師尊的意思。”
他垂下眼睫，避開那令人心悸的注視，指尖深深掐入掌心。
“弟子深知師尊恩重如山，救命之恩弟子從未敢忘，心中唯有敬重。”
“只是........”
他頓了頓，后面的話哽在喉間，難以啟齒。
這些情緒洶涌澎湃，卻無法宣之于口。
云深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直到樓觀雪語塞，他才微微歪頭，銀發(fā)流淌，用一種近了然的語氣，輕輕接過了他未竟的話語。
“只是.......”
“你千方百計，甚至不惜自毀前程，也只想遠離為師而已。”
“對嗎？”
樓觀雪猛地抬頭，撞進云深深邃的眼眸中。
“為師還沒瞎。”云深的聲音依舊平穩(wěn)，“自然看得出來。”
他向前邁了一小步，寒池的霧氣在他周身繚繞，讓他看起來更加縹緲而不真實。
“所以.......”
他的目光鎖住樓觀雪，問出了那個最致命的問題。
“為什么？”
這三個字，狠狠砸在樓觀雪的心上。
為什么？
為什么寧愿背負欺師滅祖的罪名也要逃離？為什么面對他罕見的靠近，反應是如此排斥？為什么那份他親口承認的心悅，聽起來更像是一柄刺向彼此的利刃？
樓觀雪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能說什么？
說今生我恐重蹈覆轍？說你的心悅讓我感到的是窒息而非喜悅？說我們之間橫亙著無法逾越的師徒倫常和注定悲劇的宿命？
這些理由，哪一個能說？
哪一個.........說了又能改變什么？
最終，他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在云深的目光下，沉默地低下頭。
“抱歉.......師尊。”
云深忽然伸出手，修長的手指輕輕地托住了樓觀雪的下頜，將他的臉抬了起來，迫使他不得不直視自已。
“看著我。”云深的聲音低沉，“我的存在........便讓你如此厭惡嗎？”
他下意識地搖頭，“不——！”
“是嗎？”
云深打斷他，指尖微微用力，迫使他仰起頭，兩人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云深的目光落在他微微顫抖的唇上，問出了一個石破天驚的問題：
“那你敢親我嗎？”
樓觀雪:“......................”
聽著那句足以顛覆所有倫常的問話，只覺得一股巨大的荒謬感席卷全身。
他想質(zhì)問，想問師尊你為何總是如此........如此步步緊逼，將人逼至絕境？
可他的話尚未出口，云深卻像是已然從他的沉默中讀懂了答案。
“哦，”云深輕輕應了一聲，“你不敢。”
他頓了頓，握住樓觀雪手腕的力道悄然收緊。
“可我敢。”
這一次，不再是唇角一觸即分的試探。
溫熱的、柔軟的唇瓣，帶著一種真實的觸感，徹底覆上了他的唇。
云深的唇瓣輕輕摩挲著他的，輾轉(zhuǎn)廝磨，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隨即變得深入而纏綿，好似要將彼此的氣息徹底交融。
云深的手依舊牢牢握著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卻輕輕托住了他的后頸，指尖陷入發(fā)間。
樓觀雪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唇上傳來清晰而陌生的觸感。
他下意識地想要偏頭躲閃，想要掙脫，可手腕被制，后頸被托，整個人如同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唔.......”
一聲壓抑的悶哼從他喉間溢出，卻被對方更深的吻堵了回去。他能感覺到云深的睫毛似乎輕輕掃過自已的臉頰，甚至能聽到彼此交織的呼吸聲。
這過于親密的觸感，瞬間燒毀了樓觀雪最后一絲僥幸的理智。
他另一只手猛地抬起，用盡全身力氣抵在云深的胸膛上，試圖推開。
然而，云深甚至連身形都未曾晃動一下。
相反，他似乎被樓觀雪這徒勞的掙扎激起了一絲帶著懲戒意味的掌控欲。
云深原本溫柔廝磨的唇舌驟然一變，微微加重了力道，不輕不重地在那試圖閃躲的舌尖上咬了一下！
“嗯........！”
樓觀雪渾身劇烈一顫，抵在云深胸前的手瞬間脫力。
瞳孔因這突如其來的刺激而驟然收縮，隨即，整張臉連同耳根、脖頸，瞬間爆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