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機上的郵件。
寵物醫院的貓頭標志似乎在對黛露露笑。
周圍紛紛擾擾的喧囂聲慢慢淡去。
黛露露的漸漸聽不見所有聲音。
她只能看見那只貓頭的剪影，就好像是在照鏡子。
黛露露輕笑一聲，從鼻孔里噴出一股氣，那股氣帶著整個身體一顫。
她在笑自己，笑自己不自量力，試圖挑戰地球人都能難以完成的“找工作”。
她在笑自己，笑自己想的太多，在座的幾個人好像絲毫不關心她是不是外星人。
他們只關心能不能把外星人數字頭像炒到18000塊。
為什么李基說的這些東西能夠吸引他們的注意？
談話好像句句都在談外星人，但句句都和外星人無關。
如果他們真的是地球特工，他們怎么可能被李基的話題引走。
難道李基用了暗語？
心靈控制？
難不成……他們真的是來找工作的喵？
黛露露湊到李基的耳邊小聲問：“他們真的是來找工作的喵？”
李基一頭霧水，大腦褶皺好像都被撫平了。
“不然呢？我花錢雇傭他們坐在這陪你一起面試嗎？你不會還在以為他們是地球人特工吧？”
“現在看起來不太像喵。”
“本來就不是啊。”
“那星際種子喵？”
“你上中學的時候老師教過升維、靈魂這些東西嗎？”
“沒有喵。”
“那不就得了。”
“所以她就是個……”
那個詞在黛露露嘴里猶猶豫豫，不肯脫出。
李基替她把那個詞說出口：“傻逼。”
這一刻，黛露露釋然了。
從一開始她就錯了。
她不該迷信教科書的方法，拿著介紹信去公司前臺要工作。
如果早聽李基的話，也不至于收獲一本精神病證書。
她更不該自以為是地覺得自己可以找到工作。
如果早聽李基的話，就不會在這里，把幻想自己是外星人靈魂轉世的神經病當成是老鄉。
她就應該一落地就直奔寵物醫院，投入到和基因最相近的地球生物的身邊。
那才是屬于她的地方。
但她又產生了新的疑問。
如果說這場面試不是外星人誘捕計劃的一部分，李基現在真的是在領導討論喵！
他怎么辦到的喵？
虛擬幣、概念股還有那個稀奇古怪的數字頭像，這都是什么東西喵？
他從哪聽來的？
他不是前任駐地球特工嗎？
怎么連地球人的原始金融學都懂？
我懂了，他當時在地球潛伏的身份就是金融行業從業者，所以他才會懂這么多。
一切都合理了，不愧是我喵。
討論臨近尾聲，眼鏡妹低頭看了眼手表。
她一直在密切關注時間，這是她在網上看到的面試小技巧。
在無領導小組談論的時候可以擔當計時員的角色，時刻提醒大家討論時間，會被認為是個很嚴謹的人，更有機會被面試官重視。
“還有兩分鐘，我們把討論的內容捋一下，然后再決定誰上去報告。”
“247同學，能把你記錄的內容讀一下嗎？”
鯊寶埋頭苦畫，筆頭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絲毫聽不見周圍的談話。
眼鏡妹見他沒反應，小心地用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
鯊寶猛地甩頭過去，一臉懵地看著她：“你干嘛？”
“你能把記錄的內容讀一下嗎？我們要做總結了。”
鯊寶低頭看了眼紙上畫著的四足公交車。
他嘿嘿一笑。
“既然你們這么想看，我就給你們看看好了。”
他拿起草稿紙亮在大家面前。
所有人探著腦袋去看紙上畫著的四足公交車。
公交車四條腿粗壯有力，像條狗一樣蹲著，身上穿著一條粉色蕾絲內褲。
“這是什么東西！”
眼鏡妹發出痛苦地質問，她的眉頭擰成“幾”字形，眼鏡差點從臉上滑落。
鯊寶傻笑著解釋：“公交車啊。怎么樣？帥不帥？”
模特姐優雅地扶著額頭，一副貴妃快要病死的樣子，她壓抑著內心的怒火問道：“你不是一直在記錄嗎？你記錄的內容呢？別告訴我說你就一直在畫這個？”
鯊寶頻頻點頭：“就在畫這個呀。很難畫的。”
“我不關心這個，我關心的是記錄的內容！”
“我沒記錄啊。誰說我記錄了？”
大家目光一致地看著眼鏡妹。
她頓時如臨大敵：“你們看我干嘛？我看他一直在寫寫畫畫，我還以為他記錄了。你們不能怪我吧？”
背頭男不悅地指著對方：“不怪你怪誰啊？”
三人吵作一團，李基趁機偷偷在桌子底下用通訊器給隊友們發消息。
他剛剛一邊討論，一邊整理了討論的內容。
果凍腦子就是好使，雙線程完全無障礙。
他把討論內容的整合版發給了兩個隊友。
“你們誰要想表現一下，一會就拿著這個上臺吧。”
黛露露看向李基：“那你喵？”
“我表現太好了，那個禿頭老是和我眉來眼去，我不用匯報都能過。放心。”
“你可真能裝喵。不過還是謝謝你的好意喵。我已經釋懷了，我覺得這家公司不適合我，我還是去寵物醫院好了喵。”
“你收到寵物醫院的面試了？”
“那當然喵。那也得謝謝你幫我投的簡歷喵。”
黛露露拉著李基的手，眼神暗藏笑意如桃花。
李基輕輕地把她的手松開：“你突然切換到善良哈基米格，我有點接受不了。那上臺展示的機會，就留給鯊寶吧。”
鯊寶點頭：“這種辛苦的活就交給我好了。”
“這明明是美差好嗎？”
隨著時間漸漸流逝，另外三人也不再爭吵。
背頭哥提出終極方案：“我們各自上去把自己提出的版本說一遍。”
大家一致表示只能這樣了。
三人立刻埋頭開始梳理自己剛剛說過的胡話。
很快，就輪到李基組上臺展示。
三人紛紛站起來，背頭哥拍了拍李基的后背。
“走吧。”
“我不去。”
“你不去？可是我們組很多出彩的內容都是你提出來的，我們也沒記錄，你不上去講就浪費了。”
“他去講我那部分就行。”
李基指了指一旁的鯊寶。
鯊寶抱著那張珍愛的畫稿，從椅子上跳下來。
背頭哥的嘴角在抽動，仿佛吃進去了一顆蒼蠅。
他欲言又止，像是看著深愛多年的愛人一樣深情看著里李基，眼神宛若一雙手將他抓住。
好像在說：“親愛的，跟我走，我需要你。”
李基像個渣男一樣云淡風輕地轉過頭，不留一點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