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
戈壁灘上的狂風終于漸漸平息。
黑沙暴退去后，露出了被核爆余威洗禮過的澄澈星空。
基地后方的簡易家屬區里，嚴青山正端著一個粗糙的鋁制飯盒，大步流星地朝著曲令頤的臨時宿舍走去。
他身上那套軍裝沾滿了灰塵，連日來的外圍安保和基建工作讓他看起來像個土人，但他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前方傳來的捷報已經傳遍了整個軍營，幾十萬大軍在戈壁灘上狂歡，連最嚴肅的首長都激動得多喝了兩杯地瓜燒。
但嚴青山沒有去參加慶功宴。
他記得今天是個特殊的日子。
他向上級軟磨硬泡請了半天假，又發揮了在野外的極限生存技能，不知道從哪掏來了一小把珍貴的白面，還在沙丘背后套住了一只肥碩的沙雞。
宿舍的門半掩著。
曲令頤正坐在木桌前，借著昏黃的煤油燈光，手里拿著一根鉛筆，在一張新的白紙上勾畫著什么。
外面的喧囂仿佛與她無關，那顆震驚世界的核彈，在她眼里似乎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實驗記錄。
嚴青山放輕了腳步走進去，把飯盒放在桌子上。
“先別畫了，吃口東西。”嚴青山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和了。
曲令頤停下筆，抬起頭。
飯盒蓋子一掀開，一股濃郁的雞湯香味混著面粉的麥香飄了出來。
里面臥著一碗熱騰騰的面條，面條搟得有些粗細不均，一看就是出自嚴青山那雙常年握槍的粗糙大手，但湯面上卻飄著幾滴珍貴的油花。
“今天是你生日。”嚴青山拉過一條板凳坐下，看著她，眼神里有著藏不住的驕傲和溫柔，“條件有限，整不出長壽面，你湊合吃兩口。”
曲令頤看著那碗面，一直古井無波的眼底，終于泛起了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在這個物資極度匱乏的戈壁灘上，這一小把白面和一只沙雞，其獲取難度恐怕不亞于去突襲敵人的一個暗堡。
“謝謝。”曲令頤拿起筷子，沒有多說什么廢話，低頭吃了起來。
嚴青山就坐在對面，靜靜地看著她。
他不懂什么微觀控制，也不懂什么底層算力，但他知道，眼前這個看似柔弱的女人，剛剛用她的腦子和雙手，給這個國家鑄造了一把最堅硬的盾牌。
“外面都在傳，說這次能成，全靠你弄的那個什么‘燎原一號’。”嚴青山忍不住開口，語氣里帶著一絲敬畏。
“那只是一臺初級設備。”曲令頤咽下一口面湯，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算力勉強夠用而已。它的使命已經完成了。”
嚴青山愣了一下：“使命完成了？這可是國之重器啊，以后不接著用了？”
曲令頤放下筷子，將桌上那張剛剛勾畫好的圖紙推到嚴青山面前。
嚴青山低頭看去，圖紙上不再是那些復雜的電路和起爆雷管。
那是一個流線型的龐然大物。
修長的機身和倒后掠翼的設計，看起來像是某種能在天空中撕裂音障的戰機，但又完全不同于目前世界上任何一款已知的飛機。
“骨骼有了，心臟也跳動了。接下來，該把目光投向天空了。”曲令頤看著圖紙，眼神冰冷而銳利，“西方很快就會發現他們在核威懾上的優勢已經蕩然無存。”
“他們一定會狗急跳墻，用他們最先進的轟炸機和偵察機來試探我們的防空底線。”
嚴青山渾身的肌肉猛地繃緊，軍人的直覺讓他瞬間明白了曲令頤的意圖。
“被動防守從來不是我的習慣。”曲令頤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璀璨的星空，聲音里透出一種讓人膽寒的絕對自信，“我要用十萬噸水壓機鍛造出的鈦合金，加上燎原一號升級后的飛控系統，造出屬于我們自己的超音速戰機。”
“我要讓這片天空，成為西方任何飛行器的絕對禁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