烚\r稍晚些時候。
林安魚和林安柔來到病房。
陳援朝將陳旸身體有所好轉(zhuǎn)，但仍然昏迷的消息，告訴了這姐妹倆。
姐妹倆得知這半喜半憂的消息后，只感覺更是煎熬。
她們目送陳援朝和劉淑芳離開，各自在病房中做著自己的事。
林安柔去換水。
林安魚坐在病床前，又削好一個蘋果，放進搪瓷缸杯里。
不出意外，昨天削好的蘋果又蔫了。
陳衛(wèi)國問林安魚，能不能把那個蔫了的蘋果給他。
“陳隊長，你要吃蘋果的話，我給你削一個新鮮的吧？”
“不……不用。”
陳衛(wèi)國忙說道：“蔫了的蘋果好，又軟又糯的，吃著不費力氣。”
說話間，陳衛(wèi)國不小心扯動了肩膀上的傷口，疼得他“哎喲”一陣叫喚。
林安魚見他可憐的樣子，便將那個蔫了的蘋果遞了過去。
陳衛(wèi)國接過蘋果，連忙狼吞虎咽起來。
但他沒吃幾口，護士就端著藥和紗布進來，要給他換藥。
護士見陳衛(wèi)國手里的蘋果蔫了，一把奪了過來，直接扔進了一旁的柳條筐里。
那個年代，醫(yī)院沒像樣的垃圾桶，一般在病房里放個柳條筐來裝垃圾。
陳衛(wèi)國眼睜睜看著蘋果進了垃圾筐。
不等他心疼，護士下一秒就揭開了他肩膀上的紗布，要給他上藥。
“哎喲！”
“這位同志，請忍著點……”
護士忙著按住陳衛(wèi)國。
但陳衛(wèi)國忍不了。
沾著藥水的棉簽挑動傷口附近的嫩肉，一股鉆心的痛襲來，痛得陳衛(wèi)國立馬發(fā)出了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聲。
換水回來的林安柔，剛進門聽到這動靜，嚇得手里的水壺差點沒拿穩(wěn)。
林安魚也蹙著眉，匆匆放下削了一半的蘋果，用手捂住耳朵。
好在陳衛(wèi)國性格剛毅。
他僅僅嚎叫一聲，就咬牙忍住了。
護士快速給他上完藥，重新包裹傷口后，便匆匆離開。
林安魚看著癱在床上，滿頭大汗的陳衛(wèi)國，小心翼翼問道：“陳隊長，你還吃蘋果不，我給你……重新削一個？”
林安柔也把水壺放在床頭，詢問道：“要不要再喝點水，陳隊長？”
陳衛(wèi)國哪有心情吃喝。
他感受著傷口陣痛的余韻，悶著聲大氣不敢喘。
剛剛的喧鬧，在此刻恢復(fù)了平靜。
林安魚看了陳旸一眼，繼續(xù)低頭削著蘋果。
只是在她低頭的剎那間。
昏迷中的陳旸，眼皮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動靜很輕微，仿佛空氣中的浮塵，并沒有引起任何的注意。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中午。
得知陳旸情況不好不壞的張主任，又來了病房一趟。
他臉上少了幾分沉重，多了幾分擔憂，只盼陳旸能切切實實康復(fù)過來，免得再令人提心吊膽。
相比于仍在昏迷的陳旸，陳衛(wèi)國的狀況則讓人欣喜得多。
張主任得知陳衛(wèi)國醒來之后，胃口不錯，中午吃了兩大碗米飯，便端來凳子，坐在旁邊和陳衛(wèi)國聊了起來。
“陳隊長，你們這些天在山里受了不少苦啊。”
“是受了些苦。”
陳衛(wèi)國微微搖了搖頭，神色頗為感嘆。
他們這次上山，要么被老虎抓傷，要么被槍打中。
人能回來，已經(jīng)是天大的運氣。
尤其得知是張主任帶著公安及時出現(xiàn)救了他們，陳衛(wèi)國更是心情哽咽，對著張主任連連道謝。
張主任卻不敢收了這份謝意。
他深知牛心山兇險。
陳衛(wèi)國能一直在陳旸身邊不離不棄，這份勇氣和擔當，就足以令張主任感到欽佩。
張主任原本打算趁著陳衛(wèi)國醒來，向陳衛(wèi)國打聽一下韓明春的事。
但感慨于陳衛(wèi)國還在養(yǎng)傷，張主任便只是噓寒問暖，和陳衛(wèi)國叮囑了一些養(yǎng)傷的注意事項。
重傷的人都很虛弱。
聊到最后，陳衛(wèi)國有些困了。
張主任便不再打擾，看了一眼時間準備離開。
但離開前，他將林安柔叫出了病房。
“我且叫你一聲林安柔同志，這次你們在山里遭遇的諸多危險，我對此……表示遺憾。”
張主任看著林安柔，眼神流露幾分同情。
林安柔的臉上，卻沒有那么多劫后余生的惶恐和受驚。
她表現(xiàn)出了令張主任意外的淡然，說道：“我也沒想過，陳旸以往都在那種環(huán)境下打獵謀生，我只當山林最多偏僻一些，也許會遇到一些豺狼之類的……”
“嗐，你說的那些啊，牛心山也有，不過都是些小兒科。”
張主任苦笑搖頭，陷入短暫回憶后，說道：“我以前和陳旸同志上山，也經(jīng)歷常人難以料想的兇險事……咳咳，算了，不說了。”
林安柔聞言，平靜點點頭，問道：“張主任，你單獨叫我出來，是有什么事嗎？”
“嗯。”
張主任正色道：“我目前初步知道，是一個叫韓明春的人脅迫你們上山，我想向你打聽一下，關(guān)于這個人的一些線索。”
“我對韓明春了解的也不多。”
林安柔搖著頭，說道：“我只知道，這個人好像也是個獵人，這次帶了很多人一起上山，要去抓山里的大蟒。”
“好，你繼續(xù)說。”
張主任拿出一個筆記本。
林安柔見張主任準備記錄，于是細細思索起從見到韓明春開始的每一處細節(jié)。
但任憑她絞盡腦汁，能想到關(guān)于韓明春的事卻并不多。
只是將韓明春一伙人找到溪谷，在溪谷中布置奇怪的陷阱，想要抓蟒蛇的事講了出來。
“還有呢？”
張主任繼續(xù)追問。
“沒了。”
林安柔搖頭道：“那天突然下了一場大暴雨，韓明春他們布置好陷阱后，我們就逃走了，從那時候起，我就再沒見過韓明春那幫人……”
“這樣啊。”
張主任微微有些失望，但沒有表現(xiàn)出來。
他知道讓一個姑娘去回憶這場充滿兇險的經(jīng)歷，的確有些為難人家。
于是他換了個角度，詢問林安柔在山里印象最深的遭遇是什么。
不出意外。
林安柔印象最深的，是和陳旸一起面對那頭大虎時所經(jīng)歷的各種危險。
她將這段經(jīng)歷簡要地講了出來。
只可惜，這不能幫助張主任抓到韓明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