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格子女人找了另一條路上山。
這條路與陳旸他們平時上山的路完全不同。
葉兒黃在前面探路，穿梭在影影綽綽的密林間，毛茸茸的身影時遠時近。
密不透風的枝葉，遮住了炎熱的陽光，讓周圍變得陰涼。
老林子難走。
腳下的腐葉堆積得很深，潮濕的苔蘚讓泥土變得滑膩。
每走一步，都要花很大的力氣。
花格子女人本就怪病纏身，不敢磕磕碰碰，因此走得很慢，走不了多久，就要停下來喘氣休息。
陳衛(wèi)國懷疑花格子女人堅持不了多久。
陳旸更擔心她能否認對路。
但可以確定的是，花格子女人一直在帶著他們往西南方向走。
下午5點的時候。
一行人上山走了大半天，走了不到十里地。
路過一個平坦的土坡，見有棵大樹如華蓋聳立，正好能遮風避雨，陳旸便提議今天趕路到此為止，在這里休息整頓一晚。
陳衛(wèi)國立馬贊成。
他顧忌花格子女人的身體。
花格子女人沒說話，似乎身體已經到了極限，顫巍巍走到樹干下坐下。
她臉上沒有血色，嘴皮像發(fā)泡了似的，又白又腫。
“陳隊長，你看好這位大姐，我跟阿龍去找些柴火，順便打點野味。”
“好。”
陳衛(wèi)國走到花格子女人身邊。
打獵用56半更合適，于是陳旸便和陳衛(wèi)國交換了槍。
陳衛(wèi)國對56沖的興趣很大，端著槍細細摩挲片刻，注視著陳旸和阿龍離開。
“汪。”
葉兒黃似乎在林子里發(fā)現(xiàn)了什么，嗖地一下鉆入草叢里。
幾分鐘后，它叼著一只野兔跑了回來。
“好樣的。”
陳旸揉了揉葉兒黃的狗頭，繼續(xù)拾撿著地上的干樹枝。
阿龍在附近舉著弓箭。
這個獨龍族小伙子，好像天生能和森林融為一體，行動起來悄然無聲。
沒一會兒，他就不見了蹤影。
陳旸擔心阿龍出事，想呼喊一聲。
但下一秒，阿龍就從一片灌木里鉆了出來，手里還拎著一只被射死的野兔。
不錯。
兩只野兔，足夠他們今晚吃了。
“回去吧。”
陳旸撿了一大摞干樹枝，足夠燒一晚上的。
他和阿龍返回了土坡，燃起篝火，開始炙烤野兔。
傍晚，夕陽殘紅。
野兔肉烤出的原始香味，飄散于林間。
眾人飽餐一頓后，便準備休息。
花格子女人從包里抽出一條毯子，草草裹在身上，就靠在樹干下休息。
陳旸和陳衛(wèi)國、阿龍商量著，每人各站幾個小時的崗，熬過在牛心山的第一晚。
夜色如墨，篝火“噼啪”燃燒了整晚。
第二天清晨。
林間鳥聲如琴簫聲，清脆悅耳。
空氣有些冷，花格子女人緩了好一陣，才去旁邊的灌木林里小解。
陳旸和陳衛(wèi)國則聊起來了對這趟旅行的擔憂。
除了擔憂花格子女人的身體，更擔憂花格子女人會不會把他們帶丟在這茫茫的大山中。
“陳老二，從咱們上山以來，還沒走過這么深吧？”
“是啊。”
“你說，那個大姐走對了路沒？”
“巧了不是，陳隊長，我也好奇走對了路沒有，你說我們都沒法驗證，不跟個無頭蒼蠅一樣？”
陳旸無奈笑了笑。
陳衛(wèi)國盯著四周綠茫茫的樹林，嘖嘖道：“你說得沒錯，我們就是無頭蒼蠅，周圍的樹子都一個樣，反正我把扔進來，我保證會迷路。”
“別說你，我也一樣。”
陳旸跟著搖頭。
陳衛(wèi)國又看向腳邊的葉兒黃，問道：“喂，你記住回去的路沒有？”
葉兒黃微微歪頭搖著尾巴。
就在幾人閑聊時，上完廁所的花格子女人回來了。
她臉色不太好，眉頭皺著，神情帶著一股濃濃的凝重和緊迫感。
陳衛(wèi)國還以為她不舒服。
但花格子女人接下來的話，讓陳旸和陳衛(wèi)國吃了一驚。
“我想起來了，這里有猴子！”
花格子女人說話時，眼底閃過一抹惶恐。
“猴子？”
陳旸皺眉問道：“什么情況？”
“那次我和老皮夾來的時候，遇到了一群野猴，兇得很，要不是有老皮夾，我就被那群野猴拖走了……”
花格子女人走到樹下，緊忙收起她的毯子，催促陳旸幾人趕緊離開這里。
陳衛(wèi)國疑惑問陳旸：“猴子還能把人拖走？”
“說不準。”
陳旸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不知道花格子女人和老皮夾上次來的時候經歷了什么。
但如果對方說的屬實，那最好是趕緊離開這里。
一行人匆匆收拾完，快速離開了這片林子。
昨晚露宿一晚，花格子女人狀態(tài)很不好。
只走了兩個小時，女人就靠在一塊巨石下重重喘氣，喉嚨里喘出的聲音，像破了洞的風箱，嘶啞而急促。
“你沒事吧？”
陳衛(wèi)國遞給花格子女人一壺水。
花格子女人沒接過水，只是顫巍巍地撈起一條褲管。
只見她的腳踝處的一塊肉，像是被開水燙過似的，原本凹陷的皮膚紅腫了起來，甚至滲出了密密麻麻的血泡。
“這……”
陳衛(wèi)國頭皮一陣發(fā)麻，忙問道：“怎么搞的？”
花格子女人表情痛苦地說道：“剛剛走得急，不小心刮到一塊石頭，我這病就這樣，被碰一下，肉就像要爛掉一樣。”
陳旸走過來，皺眉問道：“還能走嗎？”
“能……”
花格子女人點點頭，又極不情愿地說道：“只是走不快了……”
“陳隊長，你扶著他吧。”
“好！”
陳衛(wèi)國收回水壺，走上前小心扶起花格子女人。
眾人繼續(xù)前進。
阿龍和葉兒黃在前面帶路。
陳旸則端著56沖，走在隊伍最末尾，時不時回頭張望，怕女人口中的猴子追過來。
走了半個鐘頭。
花格子女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心驚道：“我記得前面有個懸崖，路陡得很，上次我差點摔下去……”
陳旸幾人聞言，默不作聲，帶著女人繼續(xù)往前走。
穿過一片茂密的林子，前面豁然開朗。
陳衛(wèi)國抬頭眺望，果然看見前方出現(xiàn)一處懸崖，不禁“嘖”了一聲。
“嘿，這山崖模樣真奇怪，像個茶壺一樣，還有個壺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