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何園。
老太太已經提前在大門口等著,桉桉一下車,就高興的給老太太分享他的快樂。
還大肆夸贊了彌彌妹妹的可愛和沈珈阿姨的手藝。
周洛檸默默跟在后面聽著。
走到分岔路口,老太太停下來,讓管家先帶著桉桉進去,回身對周洛檸說:“你這幾天多看著點阿野,他斷了肋骨,不管疼不疼的,做什么都別逞強。”
周洛檸點點頭。
“你快去吧,他這會應該是一個人。”
周洛檸進了別墅,里頭確實安靜,一個傭人都沒留下。
她坐在門口換鞋,動作慢吞吞,唯獨心跳得有點快。快得連呼吸都不太順暢。
竟然會有點緊張。
比之前見他那次還要不自在,那時候他還沒恢復記憶,已經把她當成是陌生人。而現在,他想起一切,感覺就不太一樣了。
她深吸一口氣,調整好心緒上樓。
之前,何聞野讓她睡的是主臥。譚韶蓉他們估計不知道,把他安置在了主臥里。
何聞野這會正躺在床上看書。
太過安靜,所以周洛檸動作已經很輕,但還是被何聞野捕捉到。
但他仍舉著書,把自已的臉擋得嚴嚴實實,假裝沒有注意到。
他拿的是周洛檸的工具書。
周洛檸站在床尾,不覺得他能夠如此沉浸地看一本工具書。
明顯在裝,要不然就是已經睡著了。
周洛檸想了下,脫了拖鞋,踩上床尾的沙發凳。居高臨下望過去,正好何聞野抬起眼簾。
四目相對的瞬間。
兩人同時開口。
何聞野:“你在干嘛?”
周洛檸:“你在干嘛?”
兩人又同時噤聲。
對視幾秒后,周洛檸從沙發凳上下去,何聞野放下了手里的書。
空氣微凝,氣氛說不出的微妙。
周洛檸面色鎮定,說:“奶奶讓你沒事別亂動。”
何聞野沒有接話,只靜默的看著她,那雙眼眸幽邃如墨,深不見底。唯獨那逐漸泛紅的眼尾,透露出他平靜表面下波動的情緒。
他的眼神太過專注,周洛檸差一點要被他拽進去。
她適時的轉開視線,說:“你睡這里的話,我去住客房。早點休息,有事喊我。”
何聞野:“周洛檸,我想起來了。”
周洛檸喉嚨發緊,“我知道。所以,你現在應該清楚你自已的感情了吧?”
這一周的時間,他每天都在等她的同時,也每天都在回想過去和現在所發生的事情,包括周洛檸說過的話。
“清楚,比之前更清楚。你說我以前把你當成了陳若妤的代替品,我現在告訴你,我沒有。”
周洛檸眼眸微顫,冷淡一笑,“都已經是過去的事情了,沒必要再提。是不是代替品都已經不重要了,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救桉桉。保住何聞謙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血脈。”
最后這句話,她是故意說的,只是想確定,當時在救護車上,他有沒有聽到這句話。當時的情況,她怕他會死,就說出了那句話。等她冷靜下來以后,覺得自已沖動了。
何聞野眼神黯淡了幾分,“說清楚,也不妨礙救桉桉。你既然拿這個來騙我,就說明你心里還是在乎,既然在乎,我就跟你說清楚。”
周洛檸:“你現在跟我說這個,你是不是忘記,我以前問過你,你告訴我是的。現在你又說不是。你現在不會告訴我,你一開始跟我在一起的時候,是因為喜歡我吧?”
“結束了就是結束了,拿得起放得下。最好的前任就應該像死了一樣,五年前你已經親手毀掉我們那一年美好的回憶,現在你還想再惡心我一遍嗎?”
周洛檸把自已的生活用品搬走了一部分,東西有點多,來回的三四趟才拿的差不多。
等洗完澡打算看會書,才想起來那些考試工具書都沒拿。
她看了看時間,打算先睡覺,等明天再拿。
只是躺下來,也有點睡不著。
在床上輾轉反側。
這時,手機震動。
何聞野發了信息過來,【過來一下。】
可能是怕她不理,又補了一句,【幫忙。】
周洛檸找了件外套,穿上就過去。
進去的時候,何聞野剛剛從衛生間走出來,動作緩慢,臉色比剛才難看。而且,看起來有點狼狽。
運動褲都穿歪了。
周洛檸私下里問任霄宇,他傷得最嚴重的并不是腦袋,身體里的內傷才是最重的,尤其是肋骨骨折,他那個位置是很痛的。
周洛檸知道任霄宇的習慣,他習慣把病況說的嚴重一些,讓患者和家屬都重視起來。
在她這里,也是這一套。
“你就不能用尿壺?”
怎么可能用尿壺,又不是站不起來了,他不動聲色的說:“還不至于。”
“確定嗎?”
她冷冷的眼神,讓何聞野迅速握緊她的手,沒有再嘴硬,“裝的,我裝的,滿意了吧?”
周洛檸忍住沒笑,扶著他回到床上,“別逞能,病人就該有病人的樣子,逞能對你沒有好處。我明天叫管家給你弄個霸氣的尿壺來。”
何聞野嗤笑,“什么霸氣的尿壺?你又在胡說什么。”
她以前也冷不丁會冒出些奇怪的語言,很喜歡把他當臭狗一樣玩耍。
周洛檸注意到他衣服臟了,在診所干扎針護士久了,變成職業本能了。打算給他清理一下。
她朝著他看了眼,說:“你不是愛逞能嗎?讓你躺著辦事也有帝王一樣的氣勢。”
“你躺著,我去接點水過來,你自已擦洗一下。”
周洛檸把水放好,又去給他找衣服換。
在醫院里,這些事情都是何聞野自已做的。
他不想假手于人。
其實養了一周,已經沒那么疼了,偏現在除了裝弱,他根本就叫不來周洛檸。
他在醫院躺一周,她一天都沒來看他,就足以說明他在她心里已經沒什么分量。
何聞野:“我抬不了胳膊,你幫我脫一下上衣。”
周洛檸不疑有他,幫他把衣服脫下來。
他身上的淤痕沒有完全褪掉,到處都青一塊紫一塊。
車子沖下山坡,最后還翻車。
他這已經算是傷的很輕了。
周洛檸的視線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正要轉身回避時,何聞野握住她的手,說:“我不裝了,我老老實實當病號,你幫我擦吧。”
周洛檸不跟傷患計較,一邊給他擦身體,一邊說:“那明天我讓奶奶安排保姆。我懷著孕,實在干不了這操勞的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