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里的貓糧還有好多,劉海還沒吃飽就這么跑掉,真是大難臨頭各自飛。
當時,周洛檸腦子里想的也是,這貓喂不熟啊喂不熟。
不管怎么說,他們也是朋友了。
并且,她買的貓糧價格在逐漸提升,購物車里甚至還加上了貓罐頭。她想,她要把肉罐頭和小零食都刪掉,順便把進口貓糧換成國產最便宜的。
誰讓劉海棄她而去,把她留在這樣一個尷尬的境地。
它要是留下來,對著何聞謙裝一下可愛,注意力就不會落在她的身上,那么她也就可以成功跑開。
但是這樣的話,要生氣的就是劉海了。
最后,周洛檸在心里原諒了劉海,朋友就是用來互相出賣的。
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褶皺的衣服,禮貌的跟何聞謙打招呼,“你好,何醫生。”
你怎么會在這里路過?
何醫生看起來斯文,原來那么沒有禮貌偷聽我說話。
不禮貌的質問和無禮的嘲諷,都被她壓在了唇舌之下。
何聞謙提醒:“出來吧,要不然小貓沒法好好吃飯了。”
搞笑,明明是他的出現才驚跑了小貓,怎么變成是她的錯了?
果然啊,兄弟兩都是一樣壞的人。
周洛檸這樣想。
但還是走出花壇,跟他一起并肩往住院部走。
這后面是停車場,他可能是出去了一趟剛回來。
周洛檸的鼻子被何聞野那個畜生訓練的很好,能敏銳的聞到香水的味道。
出去一趟回來,身上就多了一絲女人香氣。
何醫生應該是去約會了。
周洛檸知道,他不是單身。
前幾天有個年輕病患,要出院的時候,主動跑來問他,正好被周洛檸聽到。
何聞謙:“你為什么覺得我是針對你?”
周洛檸:“因為你總是反對我的意見,并且在一些小事上,反復的提醒我,我明明都還沒做。”
何聞謙:“那是因為我每次看到你都沒有改,你這樣不行。這是醫院,病床上的是活人,不是實驗臺。”
他語氣溫和中帶著一點嚴肅。
好為人師的樣子。
周洛檸不屑一顧,總覺得是何聞野裝模作樣在教育她,討厭又煩人。
周洛檸放慢腳步,與他錯開,不再并肩。
幾步過后,何聞謙停下,回頭。
用眼神詢問:怎么了?
周洛檸冷著臉,說:“我不想跟你一起走路。”
語言直白,眼神里甚至還有毫不遮掩的討厭。
何聞謙轉過身,與她面對面的站著,問:“你為什么討厭我?”
當然是因為你的臉。
周洛檸還未從陰影里走出來,她每天晚上都會心痛到流眼淚,她就像一根繃緊的弦,總有一天會被人撥斷。
周洛檸說:“誰會喜歡一個總是教育我針對我的人?你以為你是人民幣,誰都要崇拜你喜歡你嗎?你只是比我多實踐一年而已,我馬上就會超過你。”
說完,她加快了腳步,迅速的從他身邊走了過去。
跟她的決心一樣,要超過他,要把何聞野忘記。
沒什么大不了的,又不會死。
幸運的是,這段感情無人知曉。
就沒有人知道,她的初戀多可笑。
真是太好了,她的初戀還在,跟何聞野一點關系都沒有。
她走著走著,就開始用跑的。
何聞謙看著她的樣子,被逗笑了。
那時候的劉海還是一只矯健的小貓,現在的劉海已經是看到人都懶得動的老貓了。
劉海是見證周洛檸和何聞謙關系逐漸改變的見證貓。
它都老了,不知道是否還記得以前。
劉海睜開眼睛,巨大的黑瞳,望向周洛檸。
周洛檸在它的瞳孔里看到了自已,還有何聞野。
周洛檸不知道它是否還能記得自已,捏著嗓子叫了一聲,“劉海兒。”
還用了不怎么準確的兒化音。
何聞野側目看她。
看到她眼尾出現的一點笑意。
這貓大概是他們之間感情的見證者吧?
這雙放大的瞳孔里,藏著很多很多他們之間的回憶嗎?
能有跟他的還多嗎?
何聞野不喜歡這只貓,一點都不喜歡。
它曾經抓傷過他,抓的鮮血淋淋。
可它對何聞謙,就會賣萌,靠近,用腦袋去蹭何聞謙的手。
這時,劉海發出了嗚嗚的聲音,是遇到危險時的警報。
周洛檸明顯感覺到它的眼睛都改變了形狀。
她把貓條湊過去,它也沒有什么反應。
而且這種敵意,似乎是對著何聞野的。
周洛檸轉頭,“要不你走遠點?我怕一會它把你弄破相了。”
何聞野這會的表情,也不怎么好惹,他站直身子,居高臨下,說:“就說喂不熟。”
說完,他轉身走開。
劉海的攻擊性就消失了,變得溫順起來,也開始吃她手里的貓條。
周洛檸看著它吃貓條的樣子,心臟有點悶悶的,又酸又有點痛。
那次巧遇之后,周洛檸有兩天忙的沒時間去喂劉海。
那天,她一直忙到夜里,才結束工作。
她急急忙忙帶著貓糧去找劉海。
沒想到,何聞謙在她喂貓的位置,已經倒了滿滿一碗,旁邊還放著很貴的貓罐頭。
她皺起眉頭,這是連唯一的朋友都要被他搶走嗎?
竟然喂這樣貴的罐頭。
何聞謙看到她,笑著打招呼,“周醫生。”
周洛檸看了看劉海,猶豫了一秒,還是走過去,“你不是早就回家了嗎?”
“又被叫回來處理了一點瑣事。正好看到你的朋友在這里轉來轉去,我猜它餓了,正好我車里有貓糧,就給它喂一點。”
此刻的劉海,整個臉都埋在碗里。
像是餓了三天三夜沒吃,任何動靜,都不能讓它從食物里抬頭。
周洛檸的貓糧派不上用場,被冷落在了一邊。
周洛檸問:“你這是什么牌子的貓糧,聞著挺香的。”
何聞謙笑說:“你餓了?”
“你很奇怪,我難道還會饞貓糧嗎?”
“請你吃夜宵?”
周洛檸:“別想收買人心。”
何聞謙面對她的尖刺,依然心平氣和,說:“只是同事關懷。你請我也行,就當是我幫你喂小貓的報酬。報酬不太好聽,獎勵吧。”
他真能給自已的臉上貼金。
周洛檸不想對著他的臉吃飯,要忘記一個人本來就已經很難了。
幸好何聞野去了部隊,幸好她刪掉了所有聯系方式,幸好她擁有超強的克制力,能克制住自已不打電話不發信息。
但也可能是因為何聞謙的存在,能讓她睹人思人。
周洛檸不想吃飯,她扭頭看著他,說:“吃飯就免了,我們去跑步吧,跑一千五百米,你要是贏了我,我就聽你的話。”
會胡思亂想,就說明精力還是太旺盛了。
運動應該能消耗。
何聞謙不懂她這奇思妙想。
他們去了體育館,何聞謙說讓她一圈,她也不客氣。
然而,等她跑完一圈,體力已經消耗的差不多了。她本來就不擅長運動,更不愛跑步。
何聞謙一直跑在她前面,不遠也不近,總讓她覺得咬咬牙,就能超過去。
自已提出來的比賽,就算死掉也要堅持完成。
周洛檸跑完最后一圈,就直接躺在了地上。
何聞謙把她拉起來,嚴肅的說:“最基本的常識……”
周洛檸氣若游絲的說:“不能躺下,我知道。可是我站不住了。”
何聞謙大方的給出了自已的后背,“靠著。”
是不一樣的氣息。
周洛檸靠著他的背,喘著氣流眼淚。
小說書上說的沒錯,愛情是最大的毒藥,且無藥可醫。
但怎么能疼成這樣呢?
像魚沒有水,植物沒有陽光,花兒沒有土壤。
她接過何聞謙的水,把水全部都澆灌在臉上,與她的眼淚混合,就什么都看不出來了。
她問:“誰贏了?”
何聞謙說:“你贏了。”
周洛檸抬起頭,用濕漉漉的一張臉,看著他,笑嘻嘻的說:“那你不可以說我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