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姓李名承。
父母當年給他取名的時候,是想他做個講誠信,重承諾的人。
只可惜學生時代沒有交對朋友,一腳踏進歧途,毀掉了父母的基業不說,也毀掉了自己的人生。
李承跟陳善柔是在學校認識,并且還暗戀過她。
兩人之間的關系一直挺曖昧,誰都沒有捅破窗戶紙。
后來陳善柔主動去找他時,他已經誤入歧途,可這樣難得的機會,他又怎么可能放棄。
兩人就這樣在一起,領了證。
他也曾想過擺脫那些人,可惜天不遂人愿,一旦沾染上這種東西,就不是你想脫身就能脫得了身的。
你將進入到一個毫無人性的世界。
連你自己都會失去人性,被欲望支配。
“承哥。何家人已經找上嫂子了,我估計很快就會查到我們頭上。給咱們的時間不多了,要不就冒一把險,我直接過去把人宰了。被警察抓走我也認。”
李承沉默的抽著煙。
就知道那臭婊子不會那么乖乖聽話。
“我想過了,我帶著黑狗和瘦猴一起去。我們過去以后,正好也能幫你們分散注意力。承哥,我總有種不好的預感,還是快刀斬亂麻,反正我們要的是他們的命,解決一個是一個。”
李承摁滅手里的煙頭,點頭道:“你說的不錯,留著他們夜長夢多。我們今晚就動手。”
他說著,轉過身,看向跟了自己很多年的同伴。
他出獄之后,那幫人依然沒有放過他,他只做了幾天普通人,又再次被拉進坑里。
不過他也想通了,他不想再當一顆棋子,一個只能聽別人話的馬仔,他要發憤圖強往上爬,不管在什么領域,只有往上走,才能過得舒服一些。
這些愿意來幫他處理自己私事的,都是過命的兄弟,這么多年一起拼搏,總是有真情在的。
李承拍拍他的肩膀,說:“我不會讓你們自己去,這是我的私事。小饒,你做事不能這么魯莽,這不是才談戀愛嗎?女人不要了?”
饒子抓了抓頭,說:“那個就是玩玩而已,又不是認真的。”
李承想說認真也可以,但真實情況,像他們這種人,要是表明了身份,根本就不會有人愿意跟你在一起。
“那也不能讓你們因為我的事情而進局子。”
饒子的小眼睛無比的認真,說:“承哥,你說這話就見外了。你的事就是兄弟們的事,既然我們跟著你過來了,就一定要把這件事辦好。你放心,那個姓周的女人,我保證讓她死得很慘。我們也會成功脫身。”
男人憨笑,“承哥,這算是我接到過的最簡單的任務了。”
李承揉了揉他的頭,“我跟你們一起去。”
正說著,黑狗迅速地跑進來,臉上帶著一絲喜悅,說:“承哥,大小姐醒了!”
李承馬上站了起來,心情很激動,心里又生出點怯懦來。
他從未在陳若妤那邊露面過,不知道她是不是能接受他這個親生父親。
李承站了起來,表情都老實了一點,看著兩人,問:“你們看我需不需要整理一下?”
饒子說:“我覺得很需要,大小姐可是千金小姐,還是很出名的舞蹈家。你肯定得稍微收拾一下,就這么去見,會嚇著她的。”
黑狗說:“對對對。承哥,你本來就是個大帥哥,把自己弄成這樣。大小姐可是繼承了你所有的優點。”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夸著。
李承這么厚臉皮的人,這會都有點害羞起來。
他當即就去把自己收拾干凈,把胡子都刮掉,饒子還找了西裝過來。不過這大夏天的,穿著西裝有點熱。
李承就穿了黑色襯衫。
雖然上了年紀,但這么一收拾,還是個老帥哥。
陳若妤的長相,大部分都是來自于他。
陳若妤被他們安置在二樓最好的房間里,讓隊伍里的唯一的女孩小丁照顧著。
她以前是個醫生,也是被熟人所害,誤入歧途,最后脫不了身,也就同流合污了。
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從泥沼中掙脫。
陳若妤本身身體情況已經沒什么大礙,只是每天都需要營養液來維持生命體征。
李承把她弄出來,是以為她再也醒不過來,就想把她帶走。
這件事,他也是經過陳善柔的同意。
與此同時。
陳善柔正在同何彰吃飯,她現在已經接管了傅家的產業,雖然陳炎坤進去了,但她現在底氣倒是要比以前足了很多。
陳炎坤給陳若妤留了很多私房錢和產業,陳若妤如今下落不明,現在這些資產就全部在她手里。
若是陳若妤不會再回來,那么這些東西,就全是她的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概就是她現在的狀態。
現在連何彰都親自跟她一起吃飯。
陳善柔看著何彰儒雅俊秀的臉,不由得想,當年若是有機會與他接近就好了。
何彰沒怎么動筷子,喝了口茶后,說:“我今天約你一起吃飯的目的,想必你應該知道。”
陳善柔微微一笑,說:“何先生,我還沒吃飽,能否等我吃飽了再說?”
何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就沒有再說話。
陳善柔想,當年何聞謙的那些紳士風度多半是從何彰身上學來的。
就算面對自己討厭的人,依然還能保持紳士風度,耐心地等著。
陳善柔微笑著說:“能跟何先生一起吃飯,是我此生榮幸。”
何彰笑而不語。
陳善柔:“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何先生能否答應。”
“你說。”
“我可以跟你合張影嗎?我想以后應該沒有這個機會了。”
“我不隨便跟人合影。”
陳善柔嘆氣,“這只是一個很小的要求,我也不會拿照片去做什么。”
何彰:“原來你對陳若妤并沒有半點感情。”
陳善柔表情不變,“怎么會,我自己生的孩子,我怎么會沒有感情。”
“你明知她一直被陳炎坤猥褻,卻裝作不知道,用自己的女兒去套住一個男人,我不覺得這是一個愛自己女兒的母親能做出來的事情。”
陳善柔露出無辜的表情,“何先生,我從來不知道他窺探我的女兒,我一直以為他是因為我,而特別的照顧若妤。我跟他的故事,你應該不想聽,我也不贅述。只能說,男人都喜歡新鮮的肉體。”
“這樣的結果,也不是我愿意看到的。我一直還在等,等著他來娶我。”
陳善柔放下筷子,眼眶里有眼淚在打轉,起身走到何彰的身邊,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臂,說:“我女兒是被她親生父親搶走的。”
“當初我被陳家老夫人逼著嫁人,我原以為我選了一個不錯的對象,大家以前是同學,總是了解一些。誰知道,他是個癮君子,不但如此,還做了那些非法的勾當。”
“我一直以為他早就已經死了,沒想到會在這個時候回來,還在我不知道的情況下,帶走了我的女兒。”
“他就是個暴徒!什么事都做的出來!你們想抓到他,我可以給你們提供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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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若妤看著眼前陌生的臉孔,不管對方說什么,她都沒有說話。
小丁問了她半天,見她眼里的警惕,也就不再多說什么。
一直等到饒子進來,她才出去。
陳若妤的視線看向門口,眉頭微微皺起,緊接著一個穿著黑色襯衫,高壯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臉上帶著幾分違和的羞澀。
“你是誰?”陳若妤主動發問,其他人都對他很恭敬,那么這個人應該就是老大,“這里是什么地方?我為什么會在這里?”
李承紅了眼眶,猶豫幾秒后,說:“我是你爸爸。”
門外,饒子關上門,轉頭對黑狗說:“咱們去幫承哥把事情解決,不能讓大小姐就這么被欺負。”
小丁:“你們要去找那個姓周的?她身邊不是有人跟著嗎?”
“跟著就跟著,我們有的是辦法,能讓她一秒鐘咽氣。她死了,咱們大小姐才能得償所愿。”
黑狗點頭,“對!到時候就讓那個姓何的跟大小姐結婚,在我們地盤上,晾他也不敢亂來。”
“這樣,承哥身邊有兒有女,也算圓滿!”
說到這里,幾個人沉默了片刻。
幾個人之間縈繞著一種悲傷,好像李承很快就會沒命一樣。
片刻后,饒子用力拍了黑狗一下,“我們走!一會承哥要是知道,肯定不會讓我們單獨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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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歲淮給了周洛檸一個好消息,幫她鎖定了位置。
梁歲淮:【這是一幫真正的亡命徒,他們手里有很多人命,每一個都非常兇殘。你最好先回何園,不要輕舉妄動,交給警察去做。】
周洛檸沒有回復。
梁歲淮直接打電話給她,周洛檸原本不想接,但最后還是接了。
周洛檸:“我看到你發的信息了,我不會亂來。”
梁歲淮:“我原本是不想告訴你的,但我怕你沖動,最終還是讓你知道。”
周洛檸一只手扶著肚子,被抓走的兩個人,對她來說都很重要。
梁歲淮說:“你現在大著肚子,我相信伯母也不會希望你去冒險。”
“他們的目標是我!”
“那你就更應該馬上回到何園,你去了也沒用,他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你要保住你自己,你若是為了他們自投羅網,你覺得伯母會高興嗎?”
道理都懂,可是周洛檸的腦子里總會跳出一種同歸于盡的想法。
理智告訴她,她還要救桉桉,不可以不管不顧。
周洛檸捂住眼睛,低聲說:“當初何聞謙半夜跑出去,我沒有追過去,我很后悔。就因為我沒有跟著去,他再也沒有回來。如果我跟著去了,說不定他就不會死。”
“我不想再做讓自己后悔的事情。”
梁歲淮肯定地說:“現在回去,你就不會后悔。這是最正確的決定。他們最希望的是你平安無事。”
周洛檸低頭看著手里的平安符,慢慢的收攏了手指,用力的握緊。
周洛檸掛了電話,正當她準備給何彰打電話的時候,外面有人敲門。
老板娘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小周,你開開門,我來給你送吃的了。”
周洛檸看了看時間,確實到了晚飯點。
這兩天,旅館的老板娘對她十分照顧,只要她在,一日三餐她就會送上來。
還總是勸她回家,別一個人待在這里。
周洛檸起身去開門,老板娘臉上永遠掛著笑容,“今天我煮了面,給你弄了兩個荷包蛋,你看看這個你能吃么?”
正說著,住在隔壁的情侶突然開門,那個女孩看著老板娘,說:“這旅店還有送餐服務的?我們怎么沒有?老板娘,你是不是區別對待啊?”
“當然不是。這個孕婦是我的朋友,來我這邊玩的。你們要吃的也行,我可以給你們做,但是要加錢哦。”
“是嗎?”女孩掃了眼她手里的面,“那我就要吃這個,我正好餓了,不想出去。多少錢?”
老板娘立刻側過身,說:“這個我是要給她的,你要吃我再給你去做。”
小姑娘走出來,朝著周洛檸看了眼,她露出請求的表情,說:“小姐姐,我真的很餓,這面能不能給我吃啊?求求你了。”
周洛檸其實也不是很餓,正要點頭。
老板娘立刻道:“你這人怎么回事?我都說了我可以重新給你做,你為什么非要這一碗?一點都不講道理,上來就搶人吃的。”
小姑娘叉腰,“姐姐都答應了,你有什么很好不滿意的?我會給錢的啊!你為什么要這樣說我?難不成這面條里,有什么問題嗎?”
說著,小姑娘便要上手去搶。
這時,對面的客房突然開門。
周洛檸反應非常快,迅速地退后,用最快的速度關上了門,并上了保險。
但這樣還不夠,周洛檸拉過椅子堵在門口。
門外頓時傳來刺耳的尖叫聲,周洛檸的心臟顫了顫。窗戶那邊也傳來撞擊聲。
周洛檸來不及多思考,躲進衛生間把門反鎖。
她往后退。
衛生間里有個小窗戶,但不好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