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檸被警察從狹窄的衛生間里救出來的時候,外面一片狼藉,地上墻上都有血。
雖然沒看到受傷的人,但當下的場面,可以想象到不久之前這里發生了怎樣殘暴的搏斗和虐殺。
周洛檸腿有些發軟,頭也很暈,甚至呼吸都有點困難。
女警在旁邊安慰她,可那些話,她一個字都聽不進去。她的耳邊全是那些慘叫的聲音,尤其是老板娘的,她拼命地喊著救命,用力地捶著門。
一遍又一遍。
她想問警察,老板娘有沒有出事,但她不敢。
她一只手一直扶著肚子,她整個人處于緊繃狀態,連肚子都是繃著的。
走出旅館,那幾個人被特警摁在地上,那幾個暴徒兇神惡煞,看到她時,甚至還要反抗,要去弄她。
聽警方說還有兩個人沒有逮住,得盡快把周洛檸送去安全的地方。
等上了警車,周洛檸才問:“老板娘有沒有事?”
“她的傷不嚴重,你別擔心。”
“找到何聞野和我媽了嗎?”
“已經找到了,你們很快就能見面。”
周洛檸眼睛亮了亮,“真的嗎?”
“真的。”
警方把她送到何園,老太太看到她平安無事地回來,眼淚都激動地落了下來,千言萬語就只有一句,“沒事就好。”
“多虧了你,警方也已經找到了匪徒的老巢,很快阿野他們也能平安無事地回來。”
老太太握住她冰涼的手,用力地搓了搓,“你還好嗎?身體有沒有不舒服?”
周洛檸搖搖頭,只問:“他們什么時候能回來?”
這個警方沒有具體說明,但已經在營救當中。老太太自然不會跟她說實情,這大著肚子,萬一動了胎氣不好。
老太太說:“很快。我先帶你回去休息,等他們回來了,我第一時間告訴你。你不在這兩天,桉桉晚上總是找你,雖然我們沒有告訴他發生了什么事,但這孩子很敏感,每天晚上都要偷偷問我,你跟阿野什么時候忙完。”
“我從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擔心。”
“救人的事情我們交給警察,我們要相信他們的能力,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等。你已經很棒了,你要知道你是一個孕婦,你首先是要保證自已的安全,你還是個媽媽,你要想想桉桉,再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
“你不是一個人了,做人要學會取舍。”
老太太帶著她去見了桉桉,桉桉看到她的瞬間,興奮地跑到她跟前。因為她現在大著肚子,他只能抓住她的手,眼淚汪汪的看著她,喊了聲媽媽。
周洛檸一直緊繃的心,在聽到他這一聲“媽媽”時,瞬間就崩了。
她彎下身,將桉桉用力抱住。
什么話也沒說。
是啊,她也是媽媽了,她要為自已的孩子負責。
不管怎么樣,她得先救桉桉。
桉桉被這么一抱,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牢牢地抱住周洛檸的脖子,哭著說:“我還以為媽媽你又變成星星到天上去了。”
“不會的。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以后只要你想要見到我,我都會出現在你面前。你不是有我的電話嗎?你可以給我打電話。”
譚韶蓉過來的時候,就看到母子倆抱在一起哭。
譚韶蓉這兩天心力交瘁,周洛檸發在朋友圈上的視頻,她看了很多次,始終不相信活著的人是何聞謙,絕對不可能。
何聞謙也不可能坑自已的弟弟,讓自已的弟弟去死。
現在周洛檸回來,她得問個清楚。
還有,按照視頻的內容,意思是當初何聞謙的死不是意外,是人為!
而且還是因為陳若妤。
譚韶蓉走過去打斷了他們,“你懷著孩子,情緒不要那么激動。要是動了胎氣就不好了。”
譚韶蓉抱起桉桉,給他把眼淚擦干凈,柔聲道:“你媽媽現在大著肚子,你哭的話,會影響到你媽媽的情緒,連帶著肚子里的小寶寶也會受到影響的。”
周洛檸擦掉了眼淚。
譚韶蓉囑咐她去坐著,看她這臉色就知道受了刺激。警方那邊交代了救她的過程,幸好她反應比較快,那幾個亡命徒是沖著要她命去的。
手段非常殘暴,那兩個進去保護周洛檸的警察受了很嚴重的傷。
警方派出了特警部隊去解救何聞野他們。
到現在還沒有消息回來。
老太太進來,看到譚韶蓉,慌忙上前,“你怎么過來了。”
譚韶蓉把桉桉交給她,說:“媽,你先帶桉桉去玩,我想跟周洛檸聊一聊。”
“現在就別聊了。她才剛回來,你讓她休息一會。”
譚韶蓉:“我有分寸,我現在很冷靜。”
老太太還是不放心,對著她擠眉弄眼,態度也強硬了起來,“我說別聊就別聊。”
周洛檸主動道:“奶奶,沒關系的。我可以聊。”
反正,要她現在去休息,她也沒辦法休息。
老太太看到她堅定的眼神,也就沒有多說,抱著桉桉去了樓上。
譚韶蓉讓傭人弄了水和吃的上來,先關心了幾句,等她吃點東西,才進入正題,“何彰跟我說,他們的老巢位置是你提供的。你是怎么知道的?是因為那段視頻?”
“阿野給你傳遞了消息?”
周洛檸沉默了一會,說:“何聞野能那么快恢復記憶,是因為他去找心理醫生給他催眠。但因為催眠過度,導致他出現了一些問題。有時候會突然把自已變成何聞謙。”
譚韶蓉的心被揪了起來,她知道為什么何聞野會把自已變成何聞謙。
“可他現在的行為,是在抹黑他哥哥。”
周洛檸笑了下,“你真的一點都不關心他。你有沒有想過一種可能,如果他以后都是何聞謙了,那么何聞野就被他自已給殺死了。他會出現這樣的情況,是因為在他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幾個人,都更喜歡何聞謙。”
“他從來都是被忽略,被嫌棄的那一個。你也曾希望,死的是何聞野,而不是何聞謙,對嗎?”
譚韶蓉微微張嘴,想要辯解兩句,又覺得對著她解釋,也沒什么意義。
周洛檸:“我也對著他說過這樣的話。有件事,你們還不知道,我跟何聞野曾經談過戀愛,我是先跟他在一起的。”
“還有,桉桉不是何聞謙的孩子,是我跟何聞野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