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洛檸剛到美國那一陣,一點都不適應。
她脫節了太久,加上她右手仍然會出現顫抖無力的情況,這對她的自信心有非常大的打擊。
可能是跟劉靜聊的多了,產生了信任,她來到美國之后,微信上聊得最多的就是她。
她很愿意把自已心中的想法說給她聽,然后聽一些她給的建議。
劉靜還給她介紹了一個美國這邊比較厲害的心理醫生。
周洛檸約了時間,每周會過去兩次。
加上帶她的教授還挺照顧她的,而她本身適應能力就比較強,念書時候的壓力比現在強得多,她都能堅持扛下來,現在到周末還是能有喘息空間,現在的生活已經輕松不少。
最開始,她也不讓自已閑著。
荒廢掉的時光總要補回來。
有一天,她學著學著趴在桌子上睡著了,醒來之后,下半身都麻痹了。
一個人住,也沒有人幫她,難受了半天才緩過來。
她覺得把自已逼得太緊,也不是一件好事,允許自已可以休息。休息是為了更好更有效的工作和學習。
她跟國內存在著晝夜的時差,所以并不能常常跟他們視頻聊天。
總歸是隔著一個太平洋,無論交通和通訊多么便利,隔著距離和時間,還是難以平衡的。
周姝瑗和何聞野,三五不時寄東西過來給她。
周姝瑗總愛寄過來吃的,何聞野寄東西,有時候還會附上一些他自已手寫的卡片。
信息時代,看到手寫文字,還是會有不一樣的感覺。
有時候上面會出現桉桉親手畫的畫,他應該是經過了學習,現在畫小人物還挺傳神呢。
會畫他自已,還畫何聞野。
然后何聞野在人物旁邊寫一句話。
他寫的最多的是,注意身體,因為卡片上有桉桉的親筆畫作,周洛檸每一張都要存起來。
日積月累,一個小盒子慢慢就裝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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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聞野做完一個緊急手術,已經是深夜。
急診室那邊還忙得焦頭爛額,送進來好些事故傷者。
他歇了一會,看了看時間,給周洛檸打了個越洋電話。
念念已經一歲多,也沒那么黏人,他的工作強度就拉上來了。
忙也是真的忙,進了醫院,基本上喘口氣的機會都不太有。可周洛檸這個人,總是能見縫插針地鉆進他腦子里去。
想念一天都沒有少。
現在這個時間,那邊應該已經中午,她也有時間接電話聊幾句。
好一會,周洛檸才接起電話。
“喂。”
她那邊聽起來像是剛下課,身邊還有人在交流。
何聞野:“現在才下課?”
“是啊,準備去吃飯。你今天晚班?”
何聞野每次晚班,都會給她打電話聊幾句。
聊的不多,多半都是給她講一些孩子的事情,到最后,才會聊點別的。
也是點到即止。
如此一來,也不給周洛檸掰扯兩人關系的機會。
就這么保持著恰當的距離,克制著自已的本性,重新開始,從普通朋友的感覺開始。
其實這樣也好,總歸是不可能形同陌路。
周洛檸現在也不會舍棄自已的兩個小孩。
何聞野:“今天是臨時被叫過來加班,有個工地坍塌,正好在瑞和附近,一下子過來很多傷患。有好幾個傷勢嚴重的需要手術,我才坐下來休息。”
“這樣。那今天誰陪念念?”
“不出意外今天是周主任。”
周姝瑗現在徹底退下來,一邊養身體,一邊陪伴兩個孩子。
何聞野說,周姝瑗現在已經是桉桉心目中最喜歡的外婆了,當然念念也很喜歡外婆。
何聞野嘴里的周主任非常的溫善又耐心。
每次他這樣說的時候,周洛檸忍不住用玩笑的口吻抱怨兩句。即便如今母女倆已經冰釋前嫌,可有些事情,是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彌補了的。
周洛檸心里也明白周姝瑗的行為,多半也帶著對她小時候疏于照顧的虧欠。
另外也在幫她給她的孩子足夠多的愛,好讓她在國外求學能安心一點。
只是母愛是被人代替不了的。
人生總歸是沒有兩全其美的事情,現在她也能夠理解曾經的周主任了。
要上進,就得有取舍。
什么樣的選擇,就過什么樣的人生。
那時候的周姝瑗只能抓緊工作,才能給自已的孩子提供好的教育資源。
她并沒有錯。
何聞野說:“今天估計桉桉也要跟著外婆一起睡。”
周洛檸羨慕地說:“我也想跟我媽一起睡。”
“前兩天我們正好商量著打算休假去美國,你那房子住的下嗎?”
周洛檸還挺高興,“真的嗎?你們要幾個人過來啊?”
“我,爺爺奶奶,你的外公外婆,加上兩個孩子,還有我跟周主任。就這么多吧。”
周洛檸:“你有時間嗎?醫院里那么忙,你走不開吧。”
何聞野:“總要讓我喘口氣,最近有進來兩個實習醫生,其中一個很聰明,說不定馬上就能取代我的位置。”
“你這是有危機感了?”
“我有什么好危機感的,我巴不得他馬上出頭,減輕我的負擔。”
周洛檸一路聊,到了餐廳才掛電話。
跟周洛檸一起的同學打趣,“男朋友嗎?”
“不是。是個親戚,我哥吧。”
一個月后。
她這位哥就出現在了他們學校,在實驗樓外面等她下課。
也沒提前說一聲就來。
周洛檸看到他的時候,還以為自已可能看錯了人。
一直到同學拽她,讓她幫忙去搭訕,說她是東方面孔,搭訕起來會比較方便。
等走近了,等何聞野叫她的名字,她才敢相信,這人竟然真來了。
偏女同學還站在她身邊,驚訝的問:“你們認識啊?”
何聞野點頭,正要說什么的時候,周洛檸道:“他是我哥。”
女同學:“哦,是總是在中午給你打電話的哥嗎?好帥。”
隨即,女同學主動跟何聞野打招呼,做了自我介紹。
何聞野聽到周洛檸對自已的定位,微微一笑,不反駁,也沒有跟女同學多說一句話,只是簡單的打了招呼。
周洛檸今天下午正好是空的。
跟女同學道別之后,她才問:“我媽他們呢?”
何聞野:“我一個人來的,有點事過來出差兩天,順道過來看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