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如果審完了，那該輪到我審了。”
蕭君臨一語，瞬間扼住了金鑾殿內(nèi)所有的喧囂。
嘈雜大殿，落針可聞。
滿朝文武百官，無論陣營，全都愣住了。
他們用一種看瘋子般的眼神看著蕭君臨，腦子里充滿了巨大的疑惑。
“他要干什么？失心瘋了嗎？”
“我沒聽錯吧？他憑什么說輪到他審了？”
“人證物證俱全，三位鎮(zhèn)北軍老將已經(jīng)畫押認罪，這已是鐵板釘釘?shù)乃谰郑∵@世子，今日注定難逃一劫！”
“蕭君臨，現(xiàn)在是公審你這個叛國賊，不是你來審問別人！”
短暫的死寂之后，五皇子陣營中，一個言官率先反應(yīng)過來，他向前一步，趾高氣揚，指著蕭君臨尖聲道：“世子！你死到臨頭，還敢在此裝腔作勢！”
“就是！罪證確鑿，還不速速伏法！”
幾個附和的聲音響起。
主位之上，五皇子姜瀚心中快意，正想說話。
然而蕭君臨的下一個動作，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yù)料。
他沒有看五皇子，也沒有看滿朝文武，而是徑直走向那三位跪在地上，以頭搶地的老將。
蕭君臨彎下腰，不顧他們滿身的血污，用一種無比堅定而溫柔的力量，將他們一一攙扶起來。
“三位將軍，受委屈了。”
他看著這三位曾經(jīng)跟隨父親南征北戰(zhàn)，為大夏流盡血汗的老將，聲音真誠，帶著歉意：“是君臨無能，連累了你們。”
“世子！”李擎蒼等人老淚縱橫，心中百感交集。
“放肆！”七皇子身后的一名官員見狀，立刻跳了出來，厲聲喝道：“他們是罪人！罪人就應(yīng)該跪著回話！蕭君臨，你想造反嗎！”
“沒錯！蕭君臨你大膽！快讓他們跪下！”
“跪下！”
七皇子和五皇子一脈的人紛紛呵斥，他們試圖用身份和罪名，繼續(xù)給這幾位鐵骨錚錚的漢子施加壓力。
“我蕭君臨說他們不是罪人，那他們便不是罪人。”
蕭君臨嗓音平靜，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你狂妄！”
“豎子口無遮攔！當年鎮(zhèn)北老王爺都沒你這么狂！”
“監(jiān)國，還請下旨將他入獄！”
可蕭君臨對周圍這些狗叫置若罔聞，而是緩緩轉(zhuǎn)過身，目光掃過全場，最后落在了五皇子身上：“來人，傳我的人證，上殿！”
“你的人證？！”五皇子姜瀚臉上玩味的笑容瞬間僵住。
一股強烈的不安，毫無征兆地涌上心頭。
他見過太多次，蕭君臨在絕境中翻盤的場面。
他原以為今天勝券在握，可蕭君臨此刻那平靜得可怕的眼神，和那句傳人證，讓他仿佛又看到了那個總能創(chuàng)造奇跡的蕭君臨！
不行！絕不能讓他傳！
“蕭君臨！”姜瀚立刻出言阻撓：“人證物證俱全，你還想狡辯什么！來人……”
“慢著！”
鳳座之上，皇后李昭華清冷而威嚴的聲音，恰到好處地響了起來。
她看著自己這個膽大包天的小冤家，心中既是擔憂又是欣賞，但她知道，此刻必須先幫他一次。
“五殿下，既然世子說有新的人證，本宮認為，不妨就讓他傳上來。
此事不僅關(guān)系到鎮(zhèn)北軍的清白，更事關(guān)整個蕭家！
蕭家掌鎮(zhèn)北軍，乃祖宗之法！
事關(guān)祖宗之法，其中利害，不可不查，也不可留下任何話柄。”
“這！”五皇子語塞。
“皇后娘娘所言有理，只是……”墨妃話里藏刀的聲音響起，“如今鐵證如山，再讓蕭君臨傳所謂的人證，豈不是拖延時間，戲耍朝堂？”
李昭華鳳目一凜，一股母儀天下的威壓驟然散開：
“本宮說了，事關(guān)祖宗之法，不可不查！墨妃，你難道想數(shù)典忘祖？”
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墨妃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卻又無從反駁。
她現(xiàn)在雖然風頭一時無兩，但明面上，李昭華依然是皇后，真正母儀天下之人。
李昭華揮袖，“恩準世子所奏！”
“傳！證人上殿！”內(nèi)侍高聲唱喏。
蕭君臨看著李昭華，心中一暖，不枉自己多次耕耘，將所有姿勢都用過了，今日才有皇后這般助力。
很快，沉重的殿門被緩緩推開，午后斜陽入殿，將殿內(nèi)每個人的影子都拉得老長。
在老趙的攙扶下，數(shù)名衣衫襤褸，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婦孺，緩緩步入了大殿。
她們的出現(xiàn)，讓整個金鑾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為首的婦人，雙目空洞麻木，仿佛失去了靈魂的木偶，一步一步，走得無比艱難。
她懷中抱著一個瘦小的孩子，那孩子因為腿上的傷，疼得連哭喊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發(fā)出一陣陣微弱的呻吟，如同瀕死的小貓。
跟在她們身后的，還有白發(fā)蒼蒼的老人，身上布滿了青紫的鞭痕。
這凄慘的一幕，狠狠砸在每一個尚有良知的大臣心上。
見到她們時，三個鎮(zhèn)北軍老將瞬間聲淚俱下。
“這……”
七皇子姜博和云妃的臉色，在看到這些人的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鎮(zhèn)北軍老將家眷！
她們怎么會在這里！
龍戰(zhàn)呢？龍戰(zhàn)怎么沒看住她們？
七皇子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他下意識地抓住云妃的衣袖，聲音顫抖，在她耳邊低語：
“母妃……龍戰(zhàn)是不是背叛了我們！那……那你豈不是白白給他……”
云妃的身子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沒讓自己當場失態(tài)。
龍戰(zhàn)……背叛本宮了？
本宮昨夜明明已經(jīng)那么努力地討好他！
云妃心中懊惱，她知道，接下來計劃要出變數(shù)了！
而御階之上的五皇子，同樣震驚不已。
他猛地看向身旁的國師親信，眼中滿是質(zhì)問。
國師不是說，已經(jīng)派人確認過，這些人質(zhì)都被關(guān)押得好好的，只等老將指認完蕭君臨，這些人質(zhì)便會被一同殺人滅口！
這計劃，不是萬無一失嗎？
五皇子開始慌了，但他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沒關(guān)系，火燒不到自己身上，至少這人質(zhì)，跟自己全程無關(guān)！
“堂下何人，狀告何事？”皇后威嚴的聲音響起。
那為首的婦人，在老趙的鼓勵下，終于抬起頭，用盡全身力氣，指向了七皇子姜博，發(fā)出了杜鵑啼血般的哭訴！
“民婦……狀告七皇子姜博！他……將我等關(guān)押在城外別院，日夜鞭打！我那年僅五歲的孩兒，只是因為哭鬧，就被他親手打斷了雙腿！”
“他還……他還將我那年過七十的母親，吊在房梁上，用浸了鹽水的鞭子抽打……只為取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