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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孫家大宅已是一片愁云慘霧。
與幾家氏族聯(lián)系的結(jié)果，雖然各有理由，但卻都沒有回話。
甚至也沒有打一個電話來解釋原因，這是準(zhǔn)備要隔岸觀火還是落井下石，誰都不知道。
孫家的這塊蛋糕，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分呢！
孫強被捕且證據(jù)確鑿的消息傳來，孫大富徹底慌了神，他在堂屋里來回踱步，狀若瘋癲：
“完了！全完了！強兒這次是栽了！陳青這是要他的命啊！”
“慌什么！”孫滿囤厲聲呵斥，但握拐杖的手卻在忍不住微微顫抖。
如果沒有孫強的盲目沖動，或許還有斡旋的余地。
但現(xiàn)在，硬頂行不通。
軍隊就在豐通礦區(qū)外圍，隨時都可以一擊讓孫家消失。
“爸！我們不能眼睜睜看著強兒去死啊！”孫大富撲到孫滿囤面前跪下，“爸，得想辦法，花多少錢都行！去找盧縣長，去找田縣長！”
“找他們？”次子孫大貴在一旁冷笑。
“盧遠(yuǎn)一早就跑市里去了，到現(xiàn)在連個屁都沒放回來！田保國電話都打不通了！大哥，你還沒看明白嗎？他們現(xiàn)在自身難保，誰還會管我們孫家的死活！”
“那你說怎么辦？！難道真要我這一房斷子絕孫嗎！”孫大富紅著眼吼道。
“斷子絕孫總比全家死絕好！”孫大貴也豁出去了，聲音尖銳，“當(dāng)初要不是你們縱容孫強無法無天，怎么會惹來今天這滔天大禍！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壯士斷腕！交出強兒，撇清關(guān)系，我們孫家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
“放你娘的狗屁！孫大貴，你是不是早就盼著這一天了！你想當(dāng)家想瘋了吧！”
“都給我住口！”孫滿囤猛地一拍桌子，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漲得通紅。
他看著眼前為了利益和生死徹底撕破臉的兩個兒子，一股濃重的悲涼和絕望涌上心頭。
家族的鐵板，在絕對的外力碾壓下，已徹底分崩離析。
就在這時，一個子侄慌慌張張地跑進(jìn)來：“爺爺，不好了！剛……剛收到消息，劉萬山那個老東西，傍晚的時候偷偷出門了，車子……好像是往縣行政中心的方向去的！”
“什么？！”孫滿囤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險些栽倒在地。
劉萬山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秘密去見陳青，其用意不言自明！
背叛！這是赤裸裸的背叛！
孫家，真的被逼到了懸崖邊上，內(nèi)外交困，孤立無援。
孫滿囤癱坐在太師椅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蒼涼。
“不要鬧了！”他大吼一聲，“你們倆要是再不團(tuán)結(jié)，孫家這一劫是過不去的。”
孫大貴連忙說道：“父親，您說要怎么辦。”
“你們走吧。”孫滿囤擺了擺手，“等事情平息了再回來。”
“那您呢？”
“我這把年紀(jì)活得也差不多了。”
言下之意，孫滿囤打算一個人把事情全部扛下。
死或許死不了，但剩下的日子恐怕在監(jiān)獄里是沒辦法出來了。
孫大貴看了看自己大哥，“大哥，你走吧！家里總還需要有人照顧。”
孫大富看了自己父親和弟弟一眼，“爸，您多保重！”
說完，轉(zhuǎn)身就離開了。
孫滿囤的老眼里閃過白光，強行閉目，一滴老淚掛在了眼角。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身影走了進(jìn)來。
“大爺爺，大伯這是......”
“萍萍，你怎么回來了？”孫大貴眼鏡后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
孫萍萍卻并沒有理睬自己二伯，對著孫滿囤微微彎腰，“大爺爺，我是回來收拾一下，把老房子處理了，準(zhǔn)備去外地。”
……
夜晚的金禾縣行政中心。
縣委書記的辦公室里，陳青面無表情的看著躬腰進(jìn)來的劉萬山。
劉萬山穿著一件深色中山裝，獨自一人，還沒坐下，就將一個厚厚的牛皮紙文件袋，恭敬地放在陳青面前辦公桌上。
“陳書記，”他語氣帶著謙卑與決絕，“這是孫家和其他人來往的證據(jù)和賬本，也是我金禾縣部分商民，渴望撥云見日的一點期盼。”
陳青沒有去看那個文件袋，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劉老，你想清楚了？”
劉萬山苦笑一聲：“樹倒猢猻散，墻倒眾人推。孫家這棵樹，已經(jīng)爛了根，倒了是遲早的事。”
“你倒是看得明白，沒有老糊涂。”
“慚愧！”劉萬山長嘆一聲，“我劉萬山別無他求，只希望陳書記能看在劉某今日主動配合的份上，給我劉家老小，留一條活路。”
“劉家的底線在哪兒？”陳青依然沒有去看文件袋。
“商業(yè)無底線。”劉萬山的眼里閃過一絲誠懇，語氣低沉道：“違紀(jì)的事有、違法的事也不是沒有，但都是商業(yè)上的，絕沒有刑法上的。陳書記請放心！”
陳青這才拿起那個沉甸甸的文件袋。
當(dāng)著劉萬山的面打開，里面是幾本詳細(xì)的賬冊復(fù)印件和一些銀行流水單據(jù)。
他只粗略翻了幾頁，眼中便閃過一絲寒光。
里面清晰地記錄了孫家多年來向田保國、盧遠(yuǎn)等人行賄的金額、時間、地點，甚至還包括幾處秘密礦點越界開采的原始坐標(biāo)圖和利益分成協(xié)議。
這才是真正能釘死孫家，并順勢將盧遠(yuǎn)、田保國拉下馬的鐵證！
“劉老，你的‘心意’，我收到了。”陳青合上文件，語氣依然平淡，“金禾縣需要的是遵紀(jì)守法的企業(yè)家，而不是盤踞一方的土皇帝。該怎么做，你應(yīng)該明白。”
“明白，明白！劉某一定積極配合縣委縣政府的一切工作！”劉萬山連連點頭，“明天我就安排人去市監(jiān)局、稅務(wù)，配合檢查，主動申報。該罰、該補的絕無怨言。只是，希望給我們一點時間處理一下資金。”
他雖然失去了與孫家共進(jìn)退的“義氣”，但卻為劉家換來了在新時代生存下去的機會。
“政府會合理評估的。”陳青點點頭，“合法的范圍內(nèi)最低限度。”
“謝謝！謝謝！”劉萬山踏出家門的那一刻，就已經(jīng)做好了一切準(zhǔn)備。
如今能得到陳青的承諾，劉家至少根基還在。
送走劉萬山，陳青第一時間并沒有打給劉勇。
而是拿起電話撥通了韓嘯的手機，“準(zhǔn)備好資金，收劉家的資產(chǎn)。壓價別太狠了。不過，地皮怎么規(guī)劃，你要給我拿出個目標(biāo)規(guī)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