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迫切需要一股力量,代替他去做這樣的事情。
他選中了貴妃。
賀重安有自知之明,皇帝大手一揮不是將內務府給了賀重安,而是給了貴妃,賀重安只是貴妃政策的執行者而已。
而貴妃更知道這一點。
此刻已經在等他了。
賀重安進入偏殿,貴妃抱著皇十九子張乾,輕輕拍著背,小孩子在嘻嘻地笑。長樂公主在一側等候。
賀重安行禮道:“臣賀重安拜見娘娘-----”
“起來吧。”貴妃說道:“過來。”
賀重安不明就里,靠近幾步。
貴妃說道:“再過來。”
賀重安來到貴妃身前一步的距離說道:“娘娘,這是?”
貴妃起身將張乾遞給賀重安,讓賀重安抱著。
賀重安輕手輕腳的抱著,張乾。只覺得抱著一個燙手山芋,還不敢放開那種。
小孩子卻沒有什么感覺,還在嘻嘻笑著,看著賀重安,伸出奶乎乎的小手,去抓賀重安的衣服,似乎忽然發現了什么不對。
眉頭一皺,“啊-----”響亮的哭聲就傳了出來。
從笑到哭,瞬間切換。讓賀重安根本反應不過來。
貴妃連忙叫來奶媽,將小孩子抱下去,說道:“今后,這孩子就勞你多費心了。”
賀重安明白貴妃的用意。
就好像漢武帝賜給霍光周公負成王圖一樣,而今貴妃這個簡單的儀式,就是要讓賀重安將來能在張乾面前以長輩自居。
更有更多引申的含義。
將來十九皇子登基,賀重安就是托孤大臣。只要做好,幾代人的富貴都不用說了。賀重安甚至能從武寧侯府出來,自立門戶,不管是侯爵,或者是公爵。
推之以情,動之以利。雙管齊下,就是要讓賀重安歸心。
如果是這個時代的人,或許內心中真有一絲悸動。畢竟皇權至上,貴妃已經紆尊降貴到了極點了。剛剛抱著的,可是未來的皇帝。
此情此景,豈能不粉身碎骨以報。
但賀重安。
“嗯,小孩子是挺可愛的?然后呢?又能怎?”
“抱了一下,就要讓我賣命,你家孩子是金子做的?”
“金子做的,也不值這個價。”
真正聰明人都是忠于自己的利益,忠于自己的理念的。
賀重安就是這樣的人。
他現在幫貴妃,就是幫自己,自然要竭盡全力,至于將來?
天知道。
但這個時候,賀重安決計不能掃興。
拼演技的時候到了。
賀重安雙眼微紅,眼角濕潤,鼻子抽動一下,深情的說道:“君以國士待我,我必以國士報之。請娘娘放心,臣必當竭盡全力,讓殿下榮登大寶。”
“有為此誓,天人共厄。”
這也是真心話。
老皇帝在一日,就一日是整個天下的掌舵人。賀重安就一日要跟著老皇帝指揮棒跳舞。
在老皇帝死后,賀重安一定要爭奪最高權力。
而大夏經歷五帝百余年,天下咸服,以為正統,賀重安自然要舉著張家的牌位。
十九皇子,是最合適的人選。
沒有之一。
十九皇子只要不夭折,賀重安未來幾年,甚至十幾年的目標,就是擁立皇十九子為帝。
但之后?
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女人是天生的演員,但真正影帝級演技都是男人貢獻的。
貴妃沒有看破賀重安,將賀重安攙扶起來。說道:“賓王,從今之后,我們就是一家人了,讓你母親,姐姐,九娘,還有小柔兒多多來宮中走動。不要生份了。”
這才是貴妃最擅長東西,打后院牌。
“臣代家中老小謝過娘娘厚恩。”
心中甚至有一些自得:“那老奴,天天說做大事,最重要的是得人,用人,殺人。”
“而今看來,也很簡單。”
“我也能做。”
這一番表現之后,才進入正題。
“內務府要在一個月內理清頭緒,十分艱難,你可有頭緒。”
“內務府最重要的是重新建冊。”賀重安解釋道:“內務府經過這么多年無數伸手,所有賬冊都不可信,這一次進行徹底的盤賬,才能知道內務府到底有多少家底。”
“只有知道內務府有多少家底,才能對癥下藥。將內務府的攤子,支撐起來。”
自古以來都傳聞,內務府最富。
在賬冊上,內務府銀子不多,但綾羅綢緞,奇珍異寶,以庫論。
但見過內務府這些家族的奢華,賀重安對內務府的家底一點也不樂觀。
“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
“有,而且迫在眉睫。”賀重安說道:“缺人,大量的缺人。”
現在內務府中,有一個算一個都牽扯進去了,刑部大牢,詔獄,大理寺獄,人滿為患。
內務府上到堂官,下到辦事的小吏,十不存一。
賀重安縱然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支撐起這么大的局面。
缺人手是必然的。
貴妃心中一動,說道:“你曾經給我說的。”
“娘娘圣明,此正當其時也。”賀重安說道:“將咸安宮學所有學士,一律派到內務府中任職。并且,將擴建咸安宮,開始大批招生。每年不再僅僅一百人,最少一千人起。填充內務府。”
“只要這一座學校成了。娘娘在朝廷上就有了根基,皇子將來就有了指望。”
賀重安心中暗道:“我也在朝廷上站穩腳跟了。”
如果能做到這一點,同學會,就不在是年輕子弟自娛自樂的同學會。變成了朝廷上一個新山頭,新勢力。
貴妃娘娘如果不能壓得住,那么所謂貴妃一派,就會被賀重安從內部奪舍。
這就是用人的平衡之道。
此刻貴妃一點也沒有看出來,充滿了對兒子將來登上大位的渴望。
比較,貴妃不是皇后。
而皇后,何如太后?
“好,這一件事情,你放心,我來辦。”貴妃一答應下來,說道:“你只管將事情將內務府的事情辦好便是了。”
貴妃匆匆去見皇帝,將賀重安的想法給說了。說道:“陛下,這一件事情,關乎皇兒的將來,你一定要答應啊。”
所有溫柔小意都投射在皇帝身上。
皇帝心中在冷笑:“賀重安,你算盤打得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