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耀東在鬼子基地上的事情在縣里引起了極大的轟動,盡管現在這個年月還不能明目張膽的走親戚拜年,但每天仍然有不少人登門。
和上廣播的人聊聊天,像人家學習一下,這個事總不至于不許吧。
“打小我就知道東子不是一般人吶,老根你攤上個好兒子了!”
“東子,那里面的黃金真有那么多啊,你當時就沒想著整回來兩塊,這隨便弄點也夠下半輩子吃喝不愁了!”
“瞎嘮那虎嗑,你想讓東子蹲笆籬子??!”
這一連好幾天,家里的瓜子花生擺了一盤又一盤,給劉耀東嗑的舌頭尖都起泡。
一直到了初十這天,隊里突然說他來了一封信。
劉耀東將信件打開一看,原來是齊追文寄來的。
信上面齊追文已經徹底敲定了要過來的日子,時間就在正月十六,齊連武到時也會跟著一塊過來。
這下可把劉耀東給高興壞了。
養殖的事早已經是萬事俱備了,錢、地、手續全部都齊全,現在就等著齊追文這位東風過來的。
他當即起身去了隊部,詢問起了李鐵柱隊部的房子能不能給勻出來兩間,專門留給齊追文父子居住。
他當時可是答應過對方的,一旦過來,保證有舒適的安靜場合。
齊追文的脾氣怪,有些潔癖,又好研究,肯定是討厭那種喧鬧的場合的。
隊部里的屋子正合適,夜晚沒人打擾,而且這里的屋子是用磚頭蓋的,比之土屋要干凈不少,沒地方比這里更合適了。
李鐵柱聞言當即就點了頭。
“那有啥的,不過上次那個地方好久沒有收拾了,得好好的弄弄,而且里面也沒家具,置辦齊全的話還真有點困難?!?/p>
“嗨,小意思小意思!這些我來搞定,只要確定有屋子就行,到時候我擬個文書,當是隊部租給企業的,租金每月按時給就成了,別的李叔你甭擔心!”
“給啥租金啊,縣里都能給你幫扶弄了三輛卡車,咱隊部弄個房子給專家住還不應該啊。”
“不是這話李叔,縣里那相當于是獎勵,隊部里的東西都是公家的,既然沒明說,那咱該咱辦就咋辦,反正也不差這點,花不了幾個子,我還有事呢,就這么定了啊!”
劉耀東邊說就邊往外走。
李鐵柱笑罵一聲:“這臭小子!”
劉耀東這邊回去就喊上了幾個小伙,將隊部的兩間空房給收拾了一下,隨后又將自己結婚前的家具搬了進去。
此時李晚晴正好也在隊部里辦公,他走到李晚晴面前,將賬目拿起來看了看。
“晚晴,這冗余多出來的錢,我打算拿出兩三百塊出來,到時候給齊先生和他兒子一人打一套家具,畢竟要長久居住在這,人家又是專家,不管他在不在意這個,咱的誠意和態度得讓人家看見?!?/p>
現在只有一套家具,這兩天還得讓齊追文和齊連武兩人擠一下才行。
李晚晴對此當然是沒有二話的:“行啊,我看大哥給咱們打的家具就很不錯,不如就讓哥把那老師傅再請出來打兩套吧。”
“我也是這個意思,另外你這幾天也別太幸苦了,不是有二虎幫你了嗎,要是累廋了回頭的老爹又得揍我。”
“你呀,養殖場馬上要開了,不得抓點緊,你等會去城里置辦點被褥、茶、煙這些東西,等齊先生來了別人說咱們的不是?!?/p>
“行,那我走了,先啵一個?!?/p>
李晚晴忙拍掉了他的爪子:“不知羞,這不是在家!”
兩人聊了會后,劉耀東便找到了李大虎幾人開著大卡車直奔縣城去了。
路上他問李大虎幾人:“大虎,你們車練得都咋樣了,熟悉不熟悉操作?”
“東哥你放心吧,我們幾個天天開,現在保準上路沒啥問題了!”
李大虎幾人這些天按照他的吩咐每天都在村后練車,三個人輪流著開。
每天開完了回隊部以后,還要把車上的各種零件拆下再重新裝上,以防止后面車拋錨自己不知道哪里出了問題。
畢竟這年頭當駕駛員只會開車可不行,還得會修。
到時候萬一在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拋了錨,動彈不了,不會這一手也只能看著干瞪眼了。
劉耀東點了點頭:“好,等過幾天我給你們去縣里用企業的名義報個名,到時候你們領個駕駛證回來,可別不過關啊,沒這玩意不能上路的。”
現在這年頭也有駕駛證件一說,而且限制得還非常嚴格,可不是后世那種找個駕校練練就了事的。
現在報名只能是單位上報,個人根本沒有途徑走這一流程。
“東哥你放心吧,我們幾個過年都沒忘練車,弄個駕駛證不還手到擒來。”
很多廠里學駕駛員的一年到頭都摸不了兩次方向盤,不入師傅的眼,不送禮不請吃飯,人家根本就不教本事。
因此有了這個機會后幾人根本不敢懈怠,生怕到時候評不上駕駛員的標準。
“也別擔心,這個車既然給咱們了,縣里的人肯定給咱面子不會故意卡著,只要會開就沒啥問題?!?/p>
幾人正聊著,車子慢慢向著城里走去。
路上李大慶眉頭一皺,向著前面岔路口的地方看了過去。
“咦,那人好面熟,你們看,是不是劉光輝,他手里還提溜個布包?!?/p>
幾人聞言都將眼神投了過去,李大虎切了一聲。
“這屯老二瘋了,現在沒事敢出來瞎溜達?!?/p>
劉耀東皺了皺眉,這已經快到縣城了,那條路是通往馬家鋪子的,沒聽說劉光輝在馬家鋪子有親戚。
雖說現在的風聲沒前幾年緊,但也不能隨便走親戚。
磨子村的人能私下在村里亂晃,那是因為李鐵柱人好又開明。
天底下可不光只有好人。
碰上個愛耍橫的生產隊長,敢隨便亂走動,直接就是個拉幫結派的大帽子扣頭上,一下就能給人整得老老實實的。
雖然不了解馬家鋪子的生產隊長如何,但估計是好不到哪里去的,劉光輝竟然在這個日子口出來肯定不是為了走親戚。
劉光輝在見到那輛卡車后連忙捂著臉加快了腳步。
他之所以冒著風險跑馬家鋪子來,是因為想見一見馬家鋪子集體企業的負責人馬來財。
自上次他找個老婆婆套出了豆芽和蒜苗的制作方法后,整日在家搗鼓著那兩樣東西。
當豆芽長好的時候,他差點沒高興的蹦起來,可很快他又犯了難了。
他在陳滿倉那件事上吃了大虧也長了記性。
村里一半都是劉耀東的死忠,剩下大部分都入了捕魚隊伍,沒人敢在這個事上幫他,他也不敢在劉耀東眼皮子底下明著和劉耀東對著干。
且就算他能做,他也掏不起那個前期蓋房子的錢,就算房子蓋起來了,豆芽也弄出來了,沒介紹信和銷路他也找不到人賣。
孤身不成事,一番冥思苦想過后,他便將主意打到了馬來財的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