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陵城郊戰場的槍聲剛停熄沒多久,戰況就傳到了劉茂恩的指揮部。
此時,劉茂恩的指揮部里,已是一片喜氣洋洋。
身著筆挺中央軍軍裝的劉茂恩,領口掛著中將領章。
聽著手下參謀匯報的戰報,高興的嘴角就一直沒合攏過。
“哈哈哈!打得好!打得好啊!” 劉茂恩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晃了晃。
隨后,語氣帶著難掩的得意說:“劉鳳岐這個狗賊,當初偷襲老子,讓老子損兵折將,今日總算報了這一箭之仇!”
“不過,沒能抓住劉鳳岐,倒是有點遺憾。”
副軍長徐鵬云站在一旁,滿臉堆笑地匯報道:“軍座,這一戰弟兄們打的可真漂亮啊!”
“根據戰后統計,共殲滅第七軍騎一師三千余人,俘虜一百多名。”
“繳獲德國毛瑟 24 步槍,三千八百余支、捷克式輕機槍五十六挺、馬克沁重機槍十七挺,還有 15 門 75mm 山炮、32 門 82mm 迫擊炮,另有彈藥無數!”
沒辦法,部隊著急突圍,只能把重武器扔下。
劉茂恩一想到繳獲了山炮 15 門 ,眼神里滿是貪婪與興奮。
最后,一臉得意的說道:“雖說讓劉鳳岐給跑了,我部騎兵也傷亡不小,但有了這筆繳獲,還是不錯的!”
他轉身看向徐鵬云,笑著說:“有了這些家伙什,再擴編一個旅綽綽有余,還能組建一個完整的 75mm 山炮營!”
“軍座英明!” 徐鵬云連忙附和,點頭說:“這下,咱們暫編十五軍終于有火炮了,不用再等著中央軍的剩飯了。”
投靠南京后,劉茂恩的部隊被授予暫編十五軍的番號。
并告訴他,只要表現好,戰后可以正式授予他軍的番號。
劉茂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絲狡黠的笑容。
他忽然扭頭看向徐鵬云,輕聲吩咐道:“你立刻去整理一份戰報,準備上報給徐州那邊。”
徐鵬云連忙點頭應道:“是!屬下明白!”
劉茂恩面上帶著神秘的笑容,湊到徐鵬云面前,低聲叮囑道:“記住,在戰報里要把戰果寫得漂亮一些。”
“就說此戰我們殲滅了六千敵人,俘虜了兩千人,繳獲的物資更是比實際數量翻倍!”
徐鵬云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剛開始還有點吃驚。
可很快,他就明白了劉茂恩的用意,臉上露出“我懂”的表情,應道:“是!屬下明白,馬上就去辦。”
劉茂恩贊賞的拍了拍徐鵬云的肩膀,隨后走到窗邊,目光直直地望向徐州的方向。
“如今中原的戰局正處于膠著狀態,常總司令急需一場大勝來鼓舞士氣。”劉茂恩的聲音中透露出一種無比的自信,緩緩說道:“咱們把戰功報得如此漂亮,他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說到這里,劉茂恩的臉上閃過一絲期待,憧憬道:“說不定總司令一高興,還會再賞賜我一些山炮呢。到那時,我們的炮兵團就能夠順利擴編了!”
第二天早上,徐州的總司令臨時行營內,常老板剛從歸德撤回。
他坐在沙發上,眉頭緊鎖,腦子里反復盤算著拉攏劉鎮庭的利弊。
“總司令,劉茂恩發來捷報,稱在寧陵伏擊重創西北軍騎兵!” 侍從官王世和捧著戰報,快步走了進來。
“哦?” 常老板眼前一亮,連忙接過戰報。
可看清戰報上 “劉鎮庭” 三個字時,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呆愣片刻后,眼神里滿是錯愕的嘀咕道:“這...怎么是劉鎮庭的部隊?”
他快速瀏覽著戰報,看到 “殲敵六千,俘虜兩千” 的字樣,心中思緒翻騰。
剛開始,他還擔心劉鎮庭出事。
畢竟,招安計劃剛有眉目。
若是劉鎮庭要是死在劉茂恩手里,劉鼎山肯定就沒辦法拉攏了。
可看到戰報上,并沒有提到劉鎮庭的生死,甚至都沒提到劉鳳岐。
這樣,常老板也就沒那么擔心了。
看完戰報后,常老板本來想要派人去訓斥劉茂恩生事的。
可轉念一想,原來劉鎮庭也不過如此,竟然被劉茂恩伏擊得如此狼狽。
看來,昨晚那種特殊情況下,他許給劉家父子的條件,似乎太高了。
他緩緩地從座位上站起來,在房間里慢慢地踱著步。
一邊走,一邊用一種輕蔑的語氣自言自語道:“一個連劉茂恩都對付不了的人,居然也妄想得到河南全省的軍政大權?而且還要給他三個軍的編制?”
“我看,他的第六路也不過如此嘛。”
接著,他突然停下腳步,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不屑的說道:“還好他沒有答應,否則,我豈不是鬧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王世和當然知道戰報里的內容,他小心翼翼地問道:“總司令,那后續的招安之事……”
常老板擺了擺手,打斷了王世和的話,眼神里透露出一種老謀深算的光芒。
他不緊不慢地說道:“不急。”
然后,他稍作思考后,滿不在乎的說道:“此一時彼一時了,等他主動來找我們談吧。”
說到這里,常老板的嘴角又微微上揚了一下。
“到時候,條件就由不得他了。”
“河南主席這個位置嘛,可以給他們父子,但豫陜綏靖公署主任的位置,還得再斟酌斟酌。”
“尤其是編制,得按照他們麾下部隊的戰斗力來定,不能再像之前那樣大方了。”
常老板果然是常老板啊,真的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啊。
另一邊,劉鎮庭帶部隊突圍后,馬上就讓人給開封發電,讓他們派兵前來接應。
并且,給洛陽發電,要從洛陽調撥裝備、火炮、軍需物資。
既然知道是劉茂恩搞的鬼,那不得找他報仇?
另外,他又讓人給西北軍總司令部發了封電報。
質問總司令部,騎一師的行蹤是誰透露出去的,并討要說法。
這一次,劉鎮庭的措辭特別嚴厲。
此次突襲歸德,是西北軍總司令部下的命令。
劉茂恩能精準設伏,必然是有人泄露了消息,能泄露出消息的,也只有西北軍的高層了。
鄭州,西北軍總司令部內,馮奉先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手里攥著劉鎮庭的電報,指節泛白,身旁的鹿中林、宋浙員等高層將領也個個面色凝重。
“啪!” 馮奉先猛地將電報拍在桌上,怒吼道:“豈有此理!劉鎮庭部騎兵的突襲命令,是我親自下達的!只有咱們司令部幾個人知道。”
“劉茂恩怎么會知道得如此清楚?這分明是有人通敵!”
前敵總指揮鹿中林眉頭緊鎖,沉聲說道:“總司令息怒,此事確實蹊蹺。”
之后,神情嚴肅的分析道:“騎一師突襲歸德,本是奇功一件,卻在歸途遭遇精準伏擊,這確實有問題。”
“內奸?” 馮奉先眼神猩紅,掃視著在座的將領,語氣陰冷的咬牙說道:“我西北軍內,竟然出了這種吃里扒外的狗東西!”
他怒的不是劉鎮庭部差點被全殲,怒不是劉鎮庭本人更是差點死在戰場。
怒的是,劉鎮庭竟然敢質問他這個西北軍總司令!這是對他權威的公然挑釁!
怒的是,有人敢在他眼皮底下通敵!
這是個危險的信號,這次如果不調查清楚,西北軍內部還有秘密可言嗎?
相比之下,他暫時放下了劉鎮庭的態度問題,眼前首先要處理的,就是查清楚這件事。
想到這里,馮奉先眼神一凜,厲聲喝道:“瑞伯!(鹿中林的字)你馬上成立調查組,把所有知情人查一遍!包括我的副官、隨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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