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州,鹿中林的私人臥室內,煙霧繚繞,氣氛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坐在椅子上的鹿中林,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讓他頭疼的,不是西北軍前線僵持的戰事,而是西北軍高層泄密的事。
馮奉先下達了讓他徹查泄密的命令,可參會知曉劉鎮庭騎一師行軍路線的不過五人。
個個都是西北軍核心高層,查來查去,竟沒一個人有明顯嫌疑。
忽然,鹿中林摁滅了手中的煙頭,沉吟道:“劉鎮庭的路線只有司令部少數人知曉,劉茂恩能精準設伏,絕非偶然。”
“可這幾日排查,每個人都有不在場證明,也無通敵的蛛絲馬跡,難道消息是自已飛出去的?”
“難道,是劉鎮庭那邊出了問題?”
就在他一籌莫展時,他想到了宋浙員昨晚會后跟他說的一句話。
孫良成與劉家父子,一直就有隔閡....
“隔閡?” 鹿中林猛地一怔,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他倒是忘了這茬 —— 去年因為劉鼎山被孫良成命令留下斷后,劉鎮庭拒絕了讓孫良成進入洛陽。
一個月前,孫良成還派手下,想要收買劉鼎山的陜縣保安團。
因此,雙方還大打一場。
最后,孫良成的西北軍副總司令都被馮老總給撤銷了。
“難道,真是孫少云干的?” 鹿中林臉上的陰霾瞬間散去大半,低吟道:“孫少云一直對劉家父子心存芥蒂,若是他泄的密,就可以借中央軍的手削減劉家父子的實力了。”
他當即站起身,快步走到墻角的手搖式電話機旁,對通訊兵吩咐道:“給我接前線孫良成的指揮部!加急線路!”
片刻后,電話接通,聽筒里傳來孫良成略帶沙啞的聲音:“喂?哪位?”
“少云,我是瑞伯。” 鹿中林亮明了身份后,語氣平靜的問道:“有件事想問你,劉鎮庭部在寧陵遇襲,你可知曉?”
聽筒那頭的孫良成明顯愣了一下,語氣滿是錯愕:“什么?劉鎮庭遇襲了?什么時候的事?我怎么一點消息都沒收到?”
鹿中林心中一動,追問道:“你當真不知?昨晚,劉鎮庭親率騎一師夜襲歸德火車站、機場。”
“可在回來的路上,遭到了劉茂恩的伏擊,部隊損失慘重。”
“就連劉鎮庭本人,都差點身陷寧陵....”
“什么?劉鎮庭親率騎一師?” 孫良成的聲音陡然拔高。
“不對吧?計劃里,不是劉鳳岐領兵嗎?怎么變成劉鎮庭親率了?”
忽然,孫良成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略帶憤怒和委屈的語氣說道:“鹿總指揮,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你懷疑我通敵?”
“我孫良成跟著馮總司令出生入死這么多年,怎么可能做出這種賣主求榮的事!”
他的語氣激動,甚至帶著一絲急促:“騎一師的路線我確實知道,但我根本就不知道劉鎮庭親自領兵的事!”
“況且,前線戰事焦灼,我孫少云再糊涂,也不會在這個時候出賣友軍吧?”
“他遇襲我也是剛從你這聽說,你要是不信,可以派人來我部徹查,我孫少云問心無愧!”
鹿中林仔細聽著,孫良成的語氣里滿是震驚和惱怒,不像是刻意偽裝。
他沉吟片刻,放緩語氣:“少云,你別激動,只是正常的詢問你一下。”
“總司令讓我負責調查的事宜,每個人我都要問一下。”
“所以,你別激動,我沒有懷疑你的意思。”
“哼!” 孫良成的怒氣未消,繼續說道:“鹿總指揮,我孫少云雖然與劉家父子有些不和,但公私分明,絕不會拿西北軍的安危開玩笑!你一定要查清楚,還我一個清白!”
說罷,憤怒的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里的忙音,鹿中林皺著眉頭,陷入了沉思。
孫良成的反應不似作偽,看來此事并非他所為。
那泄密的到底是誰?調查工作徹底陷入僵局。
與此同時,洛陽城內的劉府,卻是一派溫馨和睦的景象。
劉鼎山身著一身寬松的綢緞便裝,腰間系著玉帶,往日里的威嚴褪去不少,多了幾分長輩的慈愛。
自從讓兒子進入部隊后,他劉家現在是芝蔴開花節節高。
如今,他不僅已經是西北軍中的上將,還頂著河南省主席的頭銜。
眼看兒子這么能干,劉鼎山也得了清閑,把大多事務都交給兒子來管理。
他自已,除了偶爾去部隊視察訓練外,就在家里喝喝茶,打打牌。(沒辦法,書友都說老劉礙事,只好安排他提前退休了。)
今天,天氣好,他正陪著妻子、姨太太和兩個兒媳婦在打牌。
自從閑下來后,正是年富力強的劉鼎山,閑暇之余又娶了兩房姨太太。
他坐在麻將桌的主位上,手里捏著一張牌,眼神帶著笑意,看著對面的兒媳婦們。
麻將桌旁,劉鼎山妻子周婉清穿著一身寶藍色繡牡丹的旗袍,時不時給身邊的沈鸞臻夾一筷子點心:“鸞臻,慢點打,別累著,你現在可是雙身子的人。”
沈鸞臻穿著略微寬松的袍服,腹部已經高高隆起,七個月的身孕讓她行動略顯遲緩。
她慢慢地抬起手,輕柔地護著自已微微隆起的腹部,仿佛那是世界上最珍貴的寶物一般。
她的臉上洋溢著一種溫柔而慈祥的母性光輝,嘴角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輕聲回應道:“母親,您別擔心,坐著打麻將根本不累。”
為了讓母親放心,她還特意指了指自已身后的棉墊,繼續說道:“您看,我腰后面還墊了棉墊呢,這樣會舒服很多。”
說罷,她又將注意力集中到了牌桌上,出牌時動作格外輕柔,生怕一個不小心會驚擾到腹中的寶寶。
只見她緩緩地拿起一張牌,微笑著說道:“我出個東風。”
而坐在沈鸞臻對面的安雅,則與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安雅身著一襲歐式連衣裙,金發如瀑布般垂落在她白皙的雙肩上,被精心挽成了一個精致的發髻。
她嘴角始終掛著一抹淺淺的笑容,顯得優雅而迷人。
安雅已經懷孕三個月,但腹部并沒有明顯的凸起。
自從懷孕后,劉鎮庭便堅決要求安雅離開實驗室,安心養胎。
然而,安雅所接受的教育與國內有所不同,她本就是個閑不下來的人,整天無所事事讓她感到十分無聊。
于是,家里人便想出了一個好主意——教她打麻將。
作為劉鎮庭的洋媳婦,安雅對麻將這種中國傳統游戲充滿了好奇。
在家人的耐心教導下,她很快就學會了基本規則。
不過,畢竟她接觸麻將的時間不長,動作還有些生疏。
但這絲毫不影響她對麻將的熱情,每次出牌時,她都會認真思考一番,然后小心翼翼地將牌打出去。
果然,麻將就像是一個充滿魔力的工具。
無論是男人、女人,還是外國人,只要學會了它,就很容易被它吸引,甚至上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