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團指揮部內,舉著望遠鏡密切觀察的杜玉明,神情凝重。
“團長,對手的火力怎么這么弱?” 身旁的團參謀長,看著手下參謀送回來的火力分布圖,疑惑道。
杜玉明沒有吭聲,眉頭微蹙。
他生性謹慎,即便看到對方火力稀疏,也沒敢貿然下令大舉進攻。
觀音堂的土工作業太過規整,不像是雜牌軍能有的水平,他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命令一營,改佯攻為真攻!我就不信試不出來?!?他沉吟片刻,還是決定再探虛實。
這下,第六團一營由佯攻改為正式進攻,在重機槍、迫擊炮的掩護下,加快了攻勢。
他們按照班戰術小隊散開,躲避守軍火力的同時,慢慢逼近了守軍的戰壕。
“啪啪啪!”
“噠噠噠!”
“咚咚咚!”
步槍、輕機槍、重機槍的射擊在守軍陣地上持續響起。
但因為刻意隱藏了火力,所以給第六團一營,造成的損傷很有限。
而中央軍這邊,各連的機槍數量還多,瘋狂射擊的子彈落在陣地的工事上,發出沉悶的噗噗聲。
除此之外,還有 4 門 82 迫擊炮,不時的威脅著守軍的輕機槍。
不僅壓制了守軍的火力,還掩護了友軍的進攻。
眼看陣地上的機槍被自已這邊壓制,教導第二師的官兵們毫不猶豫地發起了沖鋒。
“沖?。 ?/p>
“殺?。 ?/p>
很快,一營的士兵們已經沖到了交通壕前。
跑得快的,甚至跳了進來,與守軍展開了白刃戰。
“去死吧!” 一名中央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步槍,朝著一名守軍刺去。
守軍士兵慌忙格擋,卻因為訓練不足,被對方的刺刀劃破了胳膊。
眼看敵人竟然這么快就沖進了前沿陣地,營長楊大膽頓時氣的破口大罵:“他媽的!這幫混蛋,這么快就守不住了嗎?”
隨即,抓起一把雪片大刀,對著營部外的警衛排大喊:“警衛排!跟老子上!”
他是個標準的陜西刀客,身高雖然不高。
但是打起仗來悍不畏死,所以,別人才給他起了個外號 “楊大膽”。
上一次,如果不是黃柏濤的援軍來得及時,黃柏濤本人都差點被他活劈了。
“等一下!營長!”
就在楊大膽就要沖出工事時,營部參謀馬亞飛突然沖上前,拽住了他的胳膊
楊大膽猛地轉過身,一看是馬亞飛,板著臉呵斥道:“干啥?沒看老子急著去殺人呢!”
要不是,楊大膽一向敬重讀書人,他早就張嘴開罵了。
“營長!您是一營之長,得負責全營作戰!”馬亞飛焦急的勸道:“要上,也是我帶人去!”
說罷,不等楊大膽反應過來,就看馬亞飛掏出腰間的手槍,沖了出去。
馬亞飛振臂一呼,大喊道:“弟兄們!跟我上!”
警衛排的士兵們微微一愣,紛紛拔出大刀,跟著馬亞飛朝被突破的陣地趕去。
等楊大膽反應過來時,笑著罵了句:“操!這馬參謀看著挺年輕的,沒想到挺有種的。”
等馬亞飛帶人趕到前沿的時候,沖進戰壕的教導第二師官兵,竟然已經隱隱占了上風。
沒辦法,相比教導第二師,黃柏濤部剛擴編沒多久,三分之一的士兵都是新兵。
所以,在近身格斗方面,根本不如全是老兵和黃埔精銳的教導第二師。
“弟兄們!殺啊!把中央軍趕出去!”馬亞飛一邊呼喊,一邊拿起手槍射擊。
“啪!啪!啪!”
清空了彈匣后,馬亞飛直接把手槍一扔,隨手撿起一把大刀,就沖了上去。
在軍校里,近身格斗也是必學科目。
很快,大刀劈砍的 “咔嚓” 聲、士兵的慘叫聲、武器碰撞的 “叮叮當當” 聲交織在一起。
馬亞飛揮舞著大刀,一刀就劈斷了一名敵軍的步槍。
緊接著反手一刀,砍中對方的肩膀,敵軍士兵慘叫著倒在地上。
在馬亞飛和警衛排的沖擊下,沖進陣地的中央軍士兵漸漸抵擋不住。
教導第二師的一名中尉,眼看身邊的戰友,又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而自已那邊,并沒有派出援軍。
最后,一咬牙,下令道:“撤!兄弟們!撤!”
已經殺紅眼的馬亞飛,揮舞著大刀沖出了戰壕,一個箭步,就將一名慌不擇路的中央軍士兵給砍翻了。
就在他還準備繼續追的時候,被陣地上的連長給攔住了:“別追了!馬參謀!別追了!咱們守住陣地就行!”
被叫住的馬亞飛喘著粗氣,渾身沾滿了敵人的鮮血,手里的大刀還一直在淌血。
就這樣,他們守住了教導第二師第六團一營的進攻。
第六團的團部里,杜聿明正親自詢問退下來的一營三連長:“對面的守軍到底怎么樣?火力真的弱嗎?”
三連長捂著胳膊上的傷口,臉色發白,回憶著:“團座,千真萬確!陣地上的守軍,有一部分都是新兵,訓練不行,白刃戰根本不是咱們的對手,全靠在老兵強撐著!”
“如果不是他們援軍來了,也許,我們就拿下陣地了....”
言語之間,似乎還有抱怨沒有友軍支援。
杜聿明點點頭,可心中的疑慮并沒有全部消除。
“難道,只是領軍的將領厲害一點....” 杜聿明喃喃自語,神情依舊凝重。
謹慎的本性,讓他沒有立刻下令全面進攻,而是對團參謀長說:“再給旅部發電,請求二次炮擊,順便派人把咱們畫的守軍火力分布圖,給炮兵團送去。”
十分鐘后,教導第二師的 27 門火炮再次開火。
按照第六團提供的火力分布圖,這次炮擊的范圍更加精準了。
炮彈密集地落在觀音堂集的陣地上,多處交通壕、機槍工事再次被炸毀。
一時間,整個陣地上塵土飛揚。
不過,當炮聲響起時,各連陣地上,除了留下兩三名觀察手之外,其他人都下去防炮了。
所以,并沒有造成什么嚴重的傷亡。
等這次炮擊結束后,時間已經來到了下午三點二十分左右。
這時,張文白已經快要頂不住壓力了。
寧陵的劉茂恩,不僅不停的向他發來求電,還給徐州、歸德方面繼續發電報。
坐鎮徐州的常老板,也在催促教導第二師,并對他們的支援效率很不滿。
張文白猛地站起身,神情嚴肅的下令道:“再電湯嗯??!問問他到底在干什么!”
“三個小時過去了,三十公里的路,他打算什么時候趕來匯合!”
隨即,又親自給關鐵拳打了個電話,要求他馬上發起總攻。
現在已經由不得杜玉明謹慎,也沒有時間留給關鐵拳了。
在這種情況下,關鐵拳只能給手下的三個團下達了進攻命令。
并命令湯電王的第一旅,第三團,臨時配屬擔任主攻方向的杜玉明指揮。
杜玉明雖然心中始終有些不踏實,可也沒辦法了。
“命令一營、二營,三營全力發起進攻!第三團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支援!務必一舉拿下觀音堂的外圍陣地!”
在這種情況下,三個團呈扇形,朝著觀音堂陣地發起了猛攻。
教導第二師,是按照兩旅三團的編制。
每個團都是按照精銳步兵團編練的,每團兵力達到了兩千人以上。
所以,光是兵力上面,就占據了優勢。
“旅長!對面的中央軍發起全線進攻了,再隱藏火力,我們團的陣地就真守不住了!” 電話中,獨立混編旅第一團團長趙二黑,焦急地匯報著。
除此之外,其他兩個團,也上報了這個情況。
“終于等到這個機會了!”黃柏濤眼中閃過一絲興奮,沉聲下令:“我知道了,等敵人靠近后,給老子放開了打!所有輕、重機槍火力全開!”
隨后,對團參謀長下令道:“通知炮兵營,請對面的中央軍吃頓火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