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呼塵將五十萬大洋的支票遞上前,強裝笑顏,苦笑著說:“陳侍衛(wèi)長,這五十萬大洋,是我軍的全部軍費。”
“這既是賠罪,也是我的誠意。”
“還望,您能幫我在劉總司令面前美言幾句。”
“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也放我第七軍一條生路,讓我們回陜吧。”
楊呼塵的語氣中,盡顯無奈和悲涼。
聽了楊呼塵的話,陳二力的神情也變得凝重起來,但并沒有任何言語和表示。
楊呼塵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一咬牙,給自已隨從使了個眼神。
對方連忙掏出一張一萬大洋的支票,雙手遞到陳二力面前。
楊呼塵的臉上,再次露出不自然的笑容,對他說:“這一萬大洋,是我的私產(chǎn)。不成敬意,就當請您和弟兄們喝喝茶。”
原本神情凝重的陳大力,目光掃過那種一萬大洋的支票,眼神忽然變冷。
隨后,冷不丁的說道:“楊呼塵,你把我陳二力當成什么人了!”
“少帥待我恩重如山,我豈能為了這點錢財就出賣原則?”
楊呼塵的臉色瞬間一白,卻依舊強裝鎮(zhèn)定,趕忙道歉:“陳侍衛(wèi)長息怒,我絕非有意冒犯,只是實在沒別的辦法,才出此下策……”
“沒別的辦法,就可以走歪門邪道!” 陳二力打斷他,語氣嚴厲。
“我告訴你,我陳二力辦事憑良心,從不占人半分便宜,更不收任何賄賂!你這一套,在我這兒行不通!”
不過,興許楊呼塵落魄的樣子,打動了陳二力吧。
他低頭瞥了眼神情落寞的楊呼塵,以及他手中那種五十萬大洋支票。
眉頭皺了又皺,收回頂在楊呼塵腦門上的槍。
隨后,面無表情的冷聲說道:“這五十萬大洋,我不會私自收下,也不會替你轉(zhuǎn)交。”
可緊接著,話鋒一轉(zhuǎn),語氣緩和了下來:“但是,我會把你的事原原本本稟報少帥。至于少帥愿不愿意見你、接不接受你的賠罪,全憑少帥定奪。”
說完,他也不等楊呼塵有任何反應,收起配槍,帶著警衛(wèi)轉(zhuǎn)身離去。
楊呼塵看著這一幕,懸著的心總算落了大半。
陳二力雖拒絕了賄賂,卻答應稟報劉鎮(zhèn)庭。
這就說明事情還有轉(zhuǎn)機,總比一場空,或者直接被對方抓起來要好。
“多謝陳侍衛(wèi)長!多謝陳侍衛(wèi)長!” 楊呼塵連忙拱手道謝,語氣滿是感激。
隨后,更是對著陳二力的背影,大喊道:“只要能讓劉總司令給我一個機會,我楊呼塵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就在這時,陳二力好像是想到了什么,扭過頭對他說:“楊呼塵!我現(xiàn)在派人跟你一起回你的住所,你不準離開住所半步,更不準四處走動。”
“等我稟報少帥后,我會給你答復。”
“若是敢耍花樣,我立刻派人抓你,絕不留情!”
楊呼塵愣了一下,隨即一咬牙,答應了下來:“行!我這次既然來了,就抱著舍身的準備!”
楊呼塵如此堅決的反應,倒讓陳二力有些敬重了。
他擺了擺手,示意兩名警衛(wèi)跟過去。
另一邊,陳二力帶著警衛(wèi)火速返回,一進門就直奔劉鎮(zhèn)庭的書房。
此時劉鎮(zhèn)庭剛剛吃過飯,正在看最新的國內(nèi)外報紙。
見陳二力神色匆匆地進來,便抬了抬眼,隨口問道:“怎么了?二力,你遇到什么事了?”
“少帥,楊呼塵來北平了!”
陳二力快步上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稟報。
從楊呼塵預付飯錢被拒,到亮出身份被槍指,再到拿出五十萬大洋賠罪、一萬大洋賄賂被拒,沒有絲毫隱瞞。
劉鎮(zhèn)庭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笑著說:“哦?楊呼塵來北平了?”
“他倒是挺有種啊,還敢來北平?他就不怕,他直接把他抓起來斃了?”
陳二力趕緊補充道:“他說自已是來負荊請罪,還把全部軍費都帶來了,想要向您當面請罪。”
他雖然對楊呼塵的舉動,產(chǎn)生了一絲敬重。
但是,他不會幫楊呼塵說任何話。
更不會代入自已的情緒,讓少帥為難。
劉鎮(zhèn)庭聽后,放下手中的報紙,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他不得不佩服楊呼塵的膽識 —— 明知與豫軍結(jié)下血海深仇,還敢跑到北平來。
這份魄力,絕非一般軍閥能比。
更重要的是,楊呼塵的經(jīng)歷,讓他想起了自已剛帶領(lǐng)豫軍崛起時的樣子。
都是在夾縫中生存,靠著對局勢的把控一點點壯大。
只不過自已有金手指加持,而楊呼塵,全是實打?qū)嵉挠财础?/p>
更可悲的是,剛好遇到了自已。
另一個時空,楊呼塵就是憑借敏銳的戰(zhàn)場嗅覺,在中原大戰(zhàn)中找到了戰(zhàn)機,打回陜西,成了陜西土皇帝。
之前,他還在琢磨怎么處理楊呼塵。
殺了他,固然能解恨,可后續(xù)西安那件影響歷史的大事,沒了他,會以什么形式發(fā)生?
如今楊呼塵主動來請罪,倒是給了他一個絕佳的機會。
劉鎮(zhèn)庭眼神銳利的望著桌面,緩緩開口說道:“這楊呼塵,能屈能伸,倒是個人物!”
“南京讓他入陜,不就是想讓他給我制造麻煩嗎?不就是想讓我們互相消耗。”
“既然楊呼塵想賠罪,那就讓他給我辦件事。”
“辦好了,陜西省主席,也不是不可以給他。”
“他要是不答應,那我再收拾他也不遲啊。”
陳二力愣了一下,好奇的問道:“少帥,您打算見他?”
“不見。” 劉鎮(zhèn)庭搖了搖頭,對陳二力說:“中原艦隊快到天津了,我得準備去天津了,哪有空見他。”
“況且,他什么身份?想見我,就能見嗎?”
在陳二力不解的眼神中,劉鎮(zhèn)庭又說道:“你去轉(zhuǎn)告楊呼塵,我可以讓他去陜西赴任,但有一個條件。”
頓了頓后,臉上露出神秘的微笑,輕笑道:“讓他帶著他的第七軍,先拿下甘肅、寧夏、青海,把馬步芳、馬鴻賓、雷中田這三個人給我剿滅了。”
“只要他能亮出自已的態(tài)度,幫我掃清西北的割據(jù)勢力,我就承認他的陜西省主席身份,就讓他榮歸陜西故里。”
最后,語氣冷漠的說:“若是不答應,或者敢耍花樣,我直接讓劉鳳岐的五十七軍滅了他的第七軍!”
陳二力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少帥的心思,這是借刀殺人。
而且,還很高明!
讓楊呼塵去收拾馬步芳等人,既不用豫軍動手,又能掃清西北的障礙,還能拿捏住楊呼塵,簡直是一舉三得!
楊呼塵可是南京任命的,如果由他出兵剿滅西北幾個勢力,南京還拿什么向豫軍發(fā)難?
楊呼塵要是這么做了,那可就是赤裸裸的扇南京那位的臉!
“少帥英明!我這就去轉(zhuǎn)告楊呼塵!” 陳二力躬身應道。
“去吧。” 劉鎮(zhèn)庭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的天津港,眼中閃過一絲銳利。
“另外,通知下衛(wèi)隊,咱們今晚,連夜出發(fā)去天津!”
“是,少帥!” 陳二力領(lǐng)命而去。
警衛(wèi)工作安排下去后,陳二力親自趕到楊呼塵居住的地方,將少帥的條件轉(zhuǎn)告給他。
楊呼塵聽完,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爆發(fā)出狂喜。
劉鎮(zhèn)庭不僅原諒他,還讓他去陜西赴任。
雖然條件苛刻,可這已經(jīng)是最好的結(jié)果了!
西北馬家軍?他楊呼塵根本沒放眼里。
至于南京那邊,等自已回了陜西,以后就得仰仗豫軍了,還用看光頭的臉色?
“多謝劉總司令!多謝陳侍衛(wèi)長!” 楊呼塵激動得渾身發(fā)抖,連忙拱手道謝。
“請您轉(zhuǎn)告劉總司令,我楊呼塵保證,一定拿下甘、寧、青,剿滅馬步芳等人,絕不辜負劉總司令的信任!”
陳二力點點頭,語氣冷淡的說道:“你最好說到做到,少帥說了,若是辦不到,后果你承擔不起。”
“另外,你的五十萬大洋,少帥說了,不白拿。”
“等你們進入甘肅前,五十七軍會給你補充相應的軍火。”
“是是是!我明白!” 楊呼塵連連應下,心中的一塊大石頭徹底落地。
陳二力離開后,楊呼塵立刻召集隨從,收拾東西,準備火速返回部隊。
不過,在進入河南之前,他還有件事要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