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京漢鐵路的專列在鐵軌上疾馳,車輪與鐵軌碰撞發出 “哐當哐當” 的聲響。
一間硬臥包廂內,楊呼塵端坐窗前,指尖夾著一支煙,眼神銳利如鷹。
離開北平后,他便沒合過眼,腦海中反復盤算著如何在豫軍與南京之間,為自已和第七軍謀取最大利益。
“軍座,咱真的要幫豫軍收拾馬家軍嗎?”身旁的一名隨從,憂心忡忡地問道。
“南京要是知道了,會不會遷怒咱們...”
楊呼塵彈了彈煙灰,嘴角勾起一抹苦笑,無奈的說:“不幫怎么辦?老子豁了命的給南京效力,他不照樣不管老子的死活?”
“況且,任命已經下來了。”
“我要是不赴任,隨時都會以此為借口,斷了咱們的軍餉和補給。”
“所以...還不如搏一下,也許還有轉機的余地...”
隨從聽后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欲言又止的說:“可是...我聽說馬家軍那群人,可是政教合一的混合體,在本地是很有影響力的...”
原本還神情凝重的楊呼塵,眼中閃過一絲殺機,語氣冷酷的說道:“哼!政教合一?影響力?難道能擋子彈?能擋炮彈嗎?”
“一群欠收拾的瓜慫!不聽話,老子不介意全殺了!”
楊呼塵也不是沒跟那幫人打過交道,再說了,西北的漢人比例才是最高的。
在他眼中,馬家軍那幫人,根本沒法跟豫軍、南京這邊相提并論。
片刻后,他將手中的煙滅掉,望著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
沉思片刻后,緩緩說道:“如今我已答應劉總司令的條件,遲早要跟南京撕破臉。”
“不如趁現在還沒翻臉,從南京多討要點實惠,充實咱們的家底,也好為日后攻打甘、寧、青做準備?!?/p>
心中有了計議后,他剛回到駐地,就叫來電訊科長,對他下令道:“給南京發報,就說我第七軍謹遵委員長鈞令,即刻準備入陜?!?/p>
“但部隊軍械短缺,士兵缺衣少食,軍餉更是拖欠三月之久,恐難與豫軍抗衡。”
“懇請委員長體恤前線將士,調撥軍餉、軍需及軍械,否則第七軍雖有報國之心,卻無作戰之力?!?/p>
南京那邊,很快就有了回復。
在南京那位看來,這楊呼塵還挺忠心,不僅打仗賣力,也很聽話嘛,竟然甘愿當自已的旗子入陜了。
一時之間,竟然想要改變命令,并重用他。
可一想到楊呼塵一個刀客出身,連軍校都沒上過,這樣的人哪有忠心可言?
不過,念其在戰場上的表現,還是同意了楊呼塵的請求。
電報內容簡潔明了,委員長不僅批了五十萬軍餉,還同意調撥三千桿漢陽造步槍、一百挺捷克式 ZB26 輕機槍、三十挺馬克沁重機槍以及二十門 82 毫米迫擊炮。
楊呼塵接過電報,看完后仰天大笑:“好!太好了!南京這位委員長,可算是大方了一次!”
不過,楊呼塵也知道,這是透支信用刷來的,以后怕是就沒這個機會了。
三天后,軍餉、軍械,陸續從徐州運抵駐地。
當天下午,楊呼塵召集旅級以上軍官開會,并公布了一部分他與劉鎮庭達成的協商。
次日清晨,第七軍一萬五千多名將士列隊整齊,軍容嚴整。
楊呼塵一身戎裝,站在高臺上,大聲喊道:“將士們!今日,咱們就要回陜西老家了!出發!”
“出發!出發!出發!” 將士們齊聲吶喊,聲音震天動地。
按照約定,楊呼塵的部隊改編為豫軍整編第四軍。
部隊入豫后,整編第四軍的重武器,全部交由豫軍第七軍暫時看管,以防其借機作亂。
楊呼塵部平安進入河南的消息,很快就傳到南京。
南京那位得知雙方并沒有打起來,還以為豫軍是考慮到目前在河北與東北軍對峙,忌憚湖北、山東、徐州方面的中央軍。
所以,才會做出讓步。
他哪里知道,楊呼塵早已暗中投靠豫軍。
豫軍之所以不攔著,是因為這本就是劉鎮庭的安排。
等楊呼塵出兵甘肅,攻打雷中田部時,他才知道自已被做局了。
另一邊,中原艦隊已經駛入黃海,正朝天津港方向航行。
但在一周前,中原艦隊剛駛入南海海域時,就引起了南京和日本方面的注意。
尤其是,擁有亞洲最強海軍的日本。
它們早就將中國海域視為自家 “海域”,憑借亞洲第一的海軍實力,妄圖接管我國的制海權,并經常在我國海域巡邏、執行巡航任務或進行演習。
如今,突然出現一支足以抗衡日本區域艦隊的龐大力量,無疑觸動了它最敏感的神經。
南京方面,得知有不明身份的艦隊駛入我國海域后,一邊派人照會各國大使,一邊派出“肇和號”輕巡洋艦,前往核實對方身份。
而日本這邊,以亞洲海域霸主的身份,詢問歐洲列強是否增派了艦隊。
儼然一副,中國海域就是它的領海一樣。
并且,還抽調在附近執行任務的四艘“峰風” 級驅逐艦,前往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