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化縣城坐落在湟水南岸,背靠青沙山,古城墻由夯土筑成,歷經數百年風雨,依舊高大厚實。
頭戴棉帽,身著舊款灰色軍裝,外面還裹著一件羊皮大衣的馬步芳,此刻正騎著一匹黑馬,立在循化縣城附近的山崗上。
羊皮大衣的毛領被寒風吹得亂顫,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的馬步芳,死死盯著遠處正在安營扎寨的楊呼塵部。
馬步芳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獰笑道:“楊呼塵這個討吃(要飯的意思),真是不知天高地厚,敢闖額滴地盤,額一定要把他的人頭砍下來,給掛在西寧城頭!”
最后,更是大言不慚的叫嚷道:“額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青海是額滴!誰敢闖額滴地盤,額就砍誰的頭!”
馬步芳手里捏著新編第九師,以及兩支獨立騎兵旅,又是在自已的地盤作戰,他當然有信心打贏這一仗。
而且他部隊里的軍官,清一色是他馬氏家族成員。
從他這個師長到下面的排長,非親即故,實行 “兵為將有” 的舊體制,士兵們只認馬家人,不認旁人。
至于手下的士兵,大多是青海、甘肅的回民、撒拉族和藏族。
尤其是兩支獨立騎兵旅,那是他馬家起家的本錢。
一個個自幼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不僅騎術精湛,作戰也十分彪悍。
為了讓手下人賣命,馬步芳可謂無所不用其極。
不僅筑起種族主義的墻,還經常屠戮非同族的村莊,用金錢和女人刺激手下人。
如果有人敢不遵從,他就把這些人的頭砍下來,把他們家的女人抓來給自已手下玩。
正是靠著這種殘暴的手段,讓他在極短的時間內,控制住了青海。
因此,這支部隊雖裝備簡陋,多是老舊的漢陽造和馬刀,卻有著極強的戰斗力和亡命精神。
這時,馬步芳的族弟馬樸(獨立騎兵第一旅旅長),湊上前說:“司令,楊呼塵帶了不少大炮,循化城墻怕是頂不住吧?”
“頂不住?” 馬步芳猛地回頭,眼神兇戾如狼,冷冷的說道:“額馬家的地盤,是用刀子砍出來的!城墻頂不住,就用人頂!”
而后,又下令道:“你告訴馬訓,楊呼塵打進城后,不僅要屠滅額們馬家一族,還要搶額們滴女人、還要奪額們滴家產!”
“誰要是后退一步,額就砍了他的腦袋,把他婆娘賞給弟兄們玩!”
隨后,馬步芳便領著親隨們離開了這里。
馬步芳知道楊呼塵部裝備比自已好,還有不少大炮。
所以,他不打算跟楊呼塵部硬拼。
在西北打仗,大炮不是絕對的優勢,機動性才是!
西北太大了,是最適合騎兵發揮的主場。
有兩個步兵旅駐守循化,絕對守住了。
他的騎兵就是狼群,會在關鍵時刻現身——做到一擊必殺。
次日清晨,天剛破曉,楊呼塵的部隊便在循化城外擺開陣勢。
24 門 75mm 山炮一字排開,炮口直指循化縣城,炮手們忙碌著校準方位。
步兵則在炮陣地后方,列成整齊的進攻隊列,隊列上空到處都是白蒙蒙的哈氣。
此時,循化縣城里,馬步芳的新編第九師第一旅、第二旅,已布防就緒。
城墻上,士兵們趴在城頭的射孔后,手中握著老舊的漢陽造步槍,槍膛里的子彈早已上膛。
士兵們嚼著馕餅,一個個非但沒有一絲膽怯,眼神里還盡是嗜血的渴望。
“開炮!” 上午九時整,隨著炮兵參謀的一聲令下,山炮同時轟鳴,炮彈呼嘯著飛向城墻。
“轟!轟!轟!” 密集的爆炸聲震耳欲聾,夯土城墻被炮彈擊中,塵土飛揚,磚石四濺。
城頭上的馬步芳部隊頓時亂作一團,這是他們第一次見到如此猛烈的炮擊。
士兵們被炮火嚇得縮在城垛后,不敢抬頭。
他手下的士兵雖然暴虐,可并不是不怕死。
“沖!” 炮火延伸射擊后,楊呼塵一聲令下,步兵們發起沖鋒,吶喊著向城墻逼近。
軍官們看到豫軍沖過來后,一個個大喊道:“尕娃們!開槍!敵人沖上來了!”
城頭上突然響起密集的槍聲,漢陽造的子彈呼嘯著飛來,不少楊呼塵部的士兵中彈倒地。
“他媽的!這些回回還挺能守的!” 楊呼塵部一名連長罵道。
他的士兵剛架起云梯,就被城頭上扔下的煤油罐點燃,云梯瞬間化為火海,士兵們慘叫著從梯子上摔下來。
古城墻雖被炮火轟擊,卻依舊堅固。
適應了炮擊后,馬步芳的士兵又恢復了暴虐的作戰風格,憑借城墻工事與楊呼塵部展開拉鋸戰。
“山炮繼續轟擊城墻缺口!重機槍壓制城頭火力!” 一直觀察局勢的楊呼塵,下令道。
山炮再次開火,集中轟擊城墻的一處薄弱環節,終于炸開了一個丈余寬的缺口。
“沖過去!” 楊呼塵部士兵趁機發起猛攻,踩著碎石沖進缺口,與城墻上的馬步芳部隊展開白刃戰。
大刀與步槍拼刺聲、慘叫聲、喊殺聲混雜在一起,城頭上瞬時血肉模糊。
但馬步芳的士兵悍勇異常,而且他們都已經被馬步芳給洗腦了,都認為自已沒有退路。
即便被豫軍的重火力壓制,他們也依舊死戰不退。
有的士兵甚至抱著楊呼塵部士兵一同滾下城墻,同歸于盡。
就這樣,雙方在循化城頭展開了慘烈的攻防戰。
楊呼塵的部隊雖有裝備優勢,卻架不住馬步芳部隊的兇狠抵抗和古城墻的堅固防御。
一連攻打了三天,依舊沒能拿下循化縣城,反而付出了近兩千人的傷亡代價。
隱約間,楊呼塵似乎還陷入了劣勢。
馬步芳的臨時指揮部,就設在附近很遠的一個山頭上。
看著手中戰報,他的臉上露出得意的陰笑。
隨手端起面前的奶茶,得意洋洋地對身邊的人說道:“楊呼塵的炮是厲害!可他們的人不經打啊!”
“額就耗著他們,消耗他的糧食和彈藥。”
“到最后,那些大炮和裝備,就都是額的!”
又是兩天后,馬步芳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當即下令道:“傳額的命令,讓馬樸、馬呈祥率領他們的騎兵旅,連夜繞到楊呼塵部的后方,尋找楊呼塵的糧隊!”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手指劃過循化至蘭州的官道,胸有成竹的說道:“已經過去四、五天了,楊呼塵的糧草、彈藥肯定消耗的差不多了。”
馬步芳眼中閃過一絲厲色,獰笑道:“告訴馬樸和馬呈祥,燒了他們的糧草、奪了他們的彈藥后,馬上返回。額要把楊呼塵的部隊,困死在循化城下!”
當天晚上,兩支獨立騎兵旅的四千余名騎兵,趁著夜色掩護,沿著青沙山的山間小道,向蘭州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