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東塔機場,這座遠東著名的航空樞紐,此刻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
原本負責守衛的日軍小隊,已經被豫軍用同樣的手段清理干凈。
幾具日軍尸體被拖到了暗處,空氣中還殘留著未散盡的硝煙味。
不抵抗的命令,不僅是下給北大營第七旅的,還下給了空軍。
上級嚴令飛行員不準起飛,生怕戰機升空被日軍視為挑釁,“引發更大誤會”。
而飛行員又十分金貴,是張少帥的寶貝疙瘩,榮臻不敢讓他們身處險境,早已派專車將大部分飛行員接走。
剩余的地勤人員和守備連,看到日本人打過來,長官又跑了,也早就嚇得作鳥獸散。
只留下地勤主管趙國梁和他手下的鐵桿地勤,以及 40 名被豫軍提前收買的白俄飛行教官。
要不是金錢和出國的誘惑,趙國梁也早就跑了。
趙國梁滿頭大汗,領著豫軍飛行大隊長劉惠明快步巡視停機坪,眼神復雜得像是在告別自家孩子。
作為豫軍安插的內線,他看著這些即將易主的 “寶貝”,既心疼又慶幸。
心疼的是,東北軍多年的心血要沒了。
慶幸的是,它們沒有落入日軍手中。
“劉隊長,都在這兒了。”趙國梁指著前方那一排排在月光下泛著冷光的機翼,說道。
“加上90架教練機,一共二百六十二架飛機。”
“除了咱們自產的遼 F1 式,剩下的全是少帥花真金白銀從國外買回來的。”
“法國的布雷蓋、德國的容克、英國的維梅,還有美國的萊特……這全是硬貨。”
劉惠明望著這望不到頭的機群,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快步走到一架嶄新的雙翼戰斗機前,伸手撫摸著那冰冷而光滑的機身蒙皮。
這是東北航空工廠,仿制德國福克式戰機研發的“遼 F1”,是中國航空工業早期的結晶。
可在另一個時空,它們還沒來得及升空保衛祖國,就胎死腹中。
“好東西啊……”劉惠明忍不住感嘆,手指輕輕敲擊著機身。
“真沒想到,人家東北軍的家底能厚到這個份上。”
“咱們豫軍還在為買幾架飛機跟洋鬼子討價還價,這他娘的,人家都能自已造飛機了。”
說著說著,劉惠明忽然嘴角一咧,露出一口白牙,用濃重的河南話笑著說道:“他媽咧些比,我咋忘了,這以后都是我們豫軍的飛機了!”
說著說著,劉惠明更是小聲嘟囔道:“這家伙,一下弄回去這么多飛機,咱們豫軍的空軍那就是全國獨一份!”
“到時候,少帥會不會讓我當空軍司令啊?”
正在做著美夢的劉惠明,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這時,一直跟在身邊的沈陽情報站站長山宇,焦急地看了看手表,催促道:“劉隊長,感慨的話回去再說吧。”
“飛機都開回去后,哪怕你抱著飛機睡覺都行。”
山宇指了指遠處隱約傳來的炮聲,催促道:“趕緊讓兄弟們收拾,遲則生變!能早點開走就早點開走。”
“要是等日軍大部隊反應過來,幾炮把跑道封了,咱們就只能忍痛把這些寶貝全炸了!”
劉惠明點了點頭,收斂了笑容。
他抬頭看了看漆黑如墨的夜空,又借著手電光看了眼腕表,現在才凌晨兩點十八分。
于是,他皺起了眉頭,語氣嚴峻:“不行,現在絕對不能飛。”
“今晚沒有月亮,外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這時候上天,失去地面參照物,我手下飛行員極容易產生‘空間迷向’,到時候分不清哪是天哪是地,一頭栽下來就是機毀人亡。”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決定:“必須等到天色微亮,至少要有晨曦,能看清地平線才能起飛。”
“去天津或者北平,很近的,飛得快,三個半小時就能到。”
“還要等?”山宇不高興了,急得直搓手。
但他也知道航空兵的規矩,不敢外行指揮內行,無奈的說道:“行吧,那就等!但咱們不能干等著吧?”
“那是自然。”
劉惠明轉身,對著身后那群早已摩拳擦掌的豫軍飛行員和機械師們大吼一聲:“都別愣著了!弟兄們!”
“立刻整備飛機,檢查油路、電路、武器系統,給所有能飛的飛機加滿油、裝足彈藥!準備把這些寶貝開回家!”
隨著一聲令下,將近百多名飛行員和地勤人員瞬間散開,撲向了那些沉睡的戰鷹。
機庫的大門被轟然推開,里面竟然還停放著不少尚未組裝的新式飛機。
巨大的木箱被撬開,機械師們叼著手電筒,手中的扳手飛快地舞動,要在幾個小時內將這些零件變成能飛的殺器。
地勤人員們幫忙檢修飛機,并為每架飛機都加上油。
一名年輕的豫軍飛行員,爬進一架波泰 25 型偵察機的座艙。
檢查儀表盤時,忍不住罵出了聲:“操!油箱是滿的,彈藥也是滿的!這幫東北軍是敗家子嗎?也不怕日本人直接開走炸他們!”
旁邊的僚機飛行員,也氣得一腳踹在起落架輪胎上,憤憤不平地罵道:“可不是咋的!這一架飛機可是幾十萬美金買回來的!”
“哪怕不打仗,聽到炮響了,難道不知道升空轉場嗎?”
“就這么整整齊齊地擺在這兒,等著給日本人貼膏藥旗?”
“這幫少爺兵,真是暴殄天物!”
“上頭有令不讓抵抗,難道連跑都不會跑?哪怕把飛機開走也是保存實力啊!”
機庫里,罵娘聲此起彼伏。
這群視飛機如命的飛行員們,看著這些保養極佳、隨時可以投入戰斗的戰機,心里既是狂喜又是悲涼。
狂喜的是豫軍發了大財,悲涼的是,擁有如此強大空軍力量的東北軍,竟然選擇了不戰而退。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與此同時,凌晨兩點的北大營,儼然已是一座修羅場。
隨著第七旅展開全面反擊,關東軍獨立守備隊第 2 大隊節節敗退,死傷慘重,殘存的士兵龜縮在幾處斷壁殘垣后,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
可就在這支守備隊即將被全殲的關鍵時刻,一陣刺耳的卡車轟鳴聲和急促的腳步聲,從營區外圍的黑暗中如鬼魅般涌來 —— 日軍第二師團第 29 聯隊的主力到了!
這支原本分散在奉天城內各處要害的日軍精銳,在板垣征四郎近乎瘋狂的嚴令下,放棄了占領銀行、政府大樓的任務。
它們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從四面八方朝著北大營這一處傷口瘋狂撕咬過來。
除此之外,臨近奉天城的日軍各部,也都發了瘋似的向北大營的方向靠攏。
而這,也給了豫軍偷運軍火,轉移飛機創造了絕妙的時機。
原本已經被打得絕望、準備切腹的守備隊軍官們,聽到熟悉的三八式步槍那清脆的“啪勾”聲,瞬間像是打了雞血,發出了野獸般的嚎叫。
“帝國的勇士們!看到了嗎!關東軍的主力到了!天照大神在庇佑我們!”
他扯著破鑼般的嗓子,用日語嘶吼著:“我們不用玉碎了!恥辱!把剛才的恥辱都給我洗刷掉!”
“支那人已經是強弩之末!所有還能動的,都給我站起來!配合聯隊主力,反擊!反擊!”
“為了天皇陛下!把這些不知死活的支那豬統統殺光!”
“用他們的血,來祭奠陣亡的英靈!板載!板載!”
受到長官的蠱惑,原本那些躺在地上,已經在絕望呻吟的日軍傷兵,強撐著爬了起來。
它們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兇光,端起步槍,跟著發出了野獸般的怪叫,重新撲向東北軍的陣地。
隨著第29聯隊主力參戰后,戰事陷入了膠著。
不得不承認,作為東北軍“御林軍”的第七旅,戰斗力確實是不錯的。
尤其是在這種國戰的buff加持下,爆發了超水準的戰斗力和高昂的士氣。
這支由張小六親自過問裝備的王牌部隊,除了沒有坦克裝甲車外,其單兵火力和重武器配置,甚至比對面的關東軍還要略勝一籌。
捷克式輕機槍的咆哮聲此起彼伏,馬克沁重機槍更是像割草機一樣,構筑起一道道火墻。
密集的子彈潑灑出去,壓得日軍先頭部隊抬不起頭來。
沒過多久,雙方士兵為了爭奪營房兩側的小道,竟然端起刺刀拼殺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