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營一側的小道上,都想繞到側面的東北軍和日軍,剛好跟對方撞上了。
這么近、這么窄的距離,雙方同時愣住了。
黑暗中,不知道是哪個殺紅了眼的漢子,將手里的遼十三式步槍猛地一橫,扯著沙啞的嗓子,咆哮起來:“操你姥姥的小鬼子,弟兄們!上刺刀!沖啊!”
這一嗓子,像是點燃了炸藥桶的引信。
營房兩側那條狹窄逼仄、僅容幾人并排通過的甬道里,響起“咔咔”一片刺刀卡上槍槽的金屬撞擊聲,以及日本人退子彈的動靜。
“天鬧黑卡,板載!板載!”
對面,日軍指揮官面目猙獰,揮舞著寒光凜凜的指揮刀。
幾十名頭戴鋼盔、同樣殺紅了眼的鬼子兵,端著明晃晃的刺刀,像是一群出閘的惡狼,發瘋一般撲了上來。
“干死這幫癟犢子!殺!!”
東北軍的弟兄們沒有半步退縮,一個個眼珠子通紅,那是被戰友的鮮血染紅的,也是被心中的怒火燒紅的。
他們怒吼著,像是一堵厚實的血肉城墻,迎著日軍鋒利的刀尖,狠狠撞了上去。
“當!當!滋啦——”
兩股洪流瞬間絞殺在一起,刺刀與刺刀劇烈碰撞,肉體與肉體的碰撞,進行了殘酷的冷兵器對決。
狹窄的空間里,根本沒有躲避的余地,更沒有花哨的戰術,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硬碰硬——互捅!
不得不承認,日軍的拼刺技術確實毒辣。
這群一進軍營,就一直接受“銃劍術”訓練的關東軍老兵,出刀極快、極狠,且配合默契。
他們往往兩人一組,一個虛晃蕩開東北軍的步槍,緊接著旁邊的鬼子就是一記陰毒的突刺,直奔心窩或咽喉。
“噗嗤!”
一名東北軍士兵剛怒吼著刺出一槍,就被日軍側身避開。
還沒等他收槍,對方冰冷的刺刀已經順勢捅進了他的小腹,鮮血瞬間噴涌而出。
可他沒有倒下!
在生命的最后時刻,這名東北漢子反而瞪大了眼睛,一把扔掉步槍,雙手死死箍住那支貫穿自已身體的步槍,張開大嘴,一口死死咬住了那個鬼子握槍的手!
“啊!!!”
鬼子發出凄厲的慘叫,那一嘴下去,連皮帶肉甚至咬到了骨頭!
旁邊的戰友見狀,怒吼著撲上來,刺刀從日軍胸前貫穿,將其釘死在地上,才救下奄奄一息的同胞。
可那位士兵已經沒了氣息,牙關卻依舊緊鎖,眼睛圓睜,死死瞪著日軍來襲的方向,仿佛死都不肯閉眼。
東北軍在刺殺技巧上確實不占優勢,往往要付出兩三個人的代價才能換掉一個鬼子。
可骨子里的血性和保家衛國的信念,讓他們爆發出了令日軍膽寒的驚人戰斗力。
既然技術拼不過,那就拼命!拼一下誰狠!拼一下誰不要命!
在這片黑土地上長大的爺們兒,哪怕是刀山火海,也絕不退縮!
有的士兵胳膊被刺穿,就用另一只手死死抱住日軍的大腿,用牙齒撕咬對方的喉嚨,像野獸一樣搏殺。
有的腿被打斷,就跪在泥血里,依舊揮舞著刺刀反擊,直到拼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還有的士兵槍被打掉后,就干脆赤手空拳撲向日軍,滾在地上扭打,用拳頭砸、用手指摳眼珠、用頭撞,用盡一切手段與敵人同歸于盡!
一名身材高大的東北軍班長,腹部已經被刺刀劃開一道深深的口子,鮮血染紅了半邊軍裝,腸子都隱約可見。
可他依舊像尊門神一樣死死守住路口,手中的步槍如同毒蛇般刺出、收回,擊殺了至少三個鬼子。
他的眼神赤紅,像是要噴火,喉嚨里發出猛虎般的低吼:“操你姥姥的小鬼子!來啊!繼續啊!”
“噗嗤!”
一個鬼子忍不住沖上來后,被這名東北軍班長用刺刀捅穿了對方的心臟。
緊接著,一槍托砸碎了這個鬼子的腦袋。
可還沒來得及收槍,側面陰影里,兩把刺刀毒蛇般鉆了出來,狠狠扎進了他的肋骨和肺葉。
“額……”
這名班長頓時口吐鮮血,身體劇烈一顫,但硬是一聲沒吭。
他不僅沒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步,讓刺刀扎得更深。
然后扔掉手中的步槍,反手死死攥住這兩名鬼子的脖頸!
鮮血順著他的身體嘩嘩往下流,但他的手就像把鐵鉗,死死鎖住了鬼子的脖頸,身體也死死的卡住對方的步槍,給身后的弟兄爭取了那致命的一秒鐘反殺機會。
“班長!!我操你媽的小鬼子!!”身后的兩名戰士哭喊著。
隨后,紅著眼上前捅穿了那兩名鬼子后心窩的位置。
這就是白刃戰。
最原始、最殘酷、也是最檢驗血性的修羅場。
“來啊!草你媽的!爺爺這一百來斤肉就撂在這了!夠膽的就來拿!”
一名身材魁梧如黑鐵塔般的東北軍排長,早已殺紅了眼。
他的刺刀斷了,半個肩膀被削掉一大塊肉,鮮血把半邊身子都染成了紫黑色。
但他像一頭受傷發狂的黑瞎子(黑熊),扔掉步槍,迎著刺刀直接撲了上去。
“噗!噗!”
對方的刺刀在他肚子上連捅了三刀,腸子順著傷口流了出來。
可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借著這股沖勁,將那名日軍軍曹撲倒在地,那雙鐵鉗般的大手死死掐住了鬼子的脖子。
“咯吱……咯吱……”
日軍軍曹拼命掙扎,用膝蓋頂、用手摳,但那雙大手卻越收越緊。
直到那個鬼子眼球暴突、舌頭伸出、頸骨發出碎裂的脆響,被活活扼死在泥潭里!
而在隊伍的最前沿,悲壯的一幕正在上演。
一名年輕的二等兵“二柱子”,此時正面臨著生死的考驗。
他對面,是一個滿臉橫肉、眼神陰毒的日軍曹長。
剛才的一個照面,二柱子太急了,刺刀刺空了,露出了致命的破綻。
“死吧!支那豬!”日軍曹長獰笑著,眼中的兇光畢露,手中的三八大蓋猛地向前一送。
“噗!”
透心涼。
冰冷的刺刀瞬間貫穿了二柱子的胸膛,透背而出,將他釘在了墻上。
劇痛像電流一樣傳遍全身,二柱子的力氣在飛速流逝,口鼻中涌出大量的血沫,生命之火搖搖欲墜。
日軍曹長臉上的獰笑更盛了,他甚至還要轉動刀柄,想要攪碎二柱子的內臟,然后像甩垃圾一樣把他踹開。
然而,下一秒,鬼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想要抽刀,卻發現根本抽不動。
原本應該癱軟下去的二柱子,此刻竟然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胳膊!
那雙沾滿血污的手,像是生了根一樣,指甲深深地陷進了鬼子的肉里,扣出了血印。
二柱子艱難地抬起頭,嘴里噴著血沫,那張稚氣未脫的年輕臉上沒有恐懼,只有一種令人膽寒的決絕。
“小鬼子…想走?…”
他用盡生命中最后一絲力氣,左手松開槍身,摸向了腰間那顆木柄手榴彈。
“咔嚓!”
拉環被拽開了,導火索開始嘶嘶燃燒。
日軍曹長的瞳孔瞬間縮成針尖大小,看著那冒煙的手榴彈,發出了絕望的尖叫:“八嘎!松手!快松手!瘋子!你是瘋子!!”
他拼命地用腳踹二柱子的肚子,甚至用槍托瘋狂砸二柱子的頭,試圖掙脫這個來自地獄的擁抱。
但二柱子就像是一尊染血的雕塑,紋絲不動。
他咧開滿是鮮血的嘴,露出了最后一個凄厲而驕傲的笑容,看向家鄉的方向:“娘…俺…對不起您,俺不能給你養老送終了!但俺沒給您丟人....俺沒給咱東北人丟人...”
“轟——!!!”
一團耀眼的火光,在兩人之間驟然炸開。
巨大的沖擊波夾雜著無數彈片和血肉,瞬間將兩人吞噬。
紅色的血霧在甬道里彌漫開來,分不清哪是東北軍的熱血,哪是侵略者的臟血。
這一聲巨響,像是沖鋒的號角,更像是最后的絕唱。
“二柱子!!”
“跟他們拼了!!”
被這一幕刺激到的東北軍戰士們,徹底瘋了。
眼看自已這邊人數已經不占優勢了,索性不再顧忌什么生死,一個個拉響了手榴彈,如同飛蛾撲火般沖進了日軍的人堆里。
哪怕是死,也要崩掉鬼子一顆牙!哪怕是死,也要拉個墊背的!
這就是北大營的最后時刻,這里沒有懦夫,只有來不及告別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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