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海面上,那艘名為“那智”的日本重巡洋艦,在被“牡丹”號的一枚 356 毫米穿甲彈貫穿 A 炮塔后,發生了恐怖的彈藥庫殉爆。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
緊接著,一團黑紅色的蘑菇云帶著數千噸鋼鐵碎片,沖上了數百米的高空。
整艘萬噸巨艦像是一個被捏爆的易拉罐,艦艏瞬間消失,巨大的斷裂聲甚至蓋過了炮火的轟鳴。
“中岳鎮國”號,艦橋指揮室內,死寂持續了整整三秒。
隨之而來的,是如同火山爆發般的歡呼聲!
“打中了!!打中了!!”
“殉爆了!日本人的軍艦被我們擊沉了!!”
艦橋內,豫軍海軍官兵們,此刻徹底激動了起來。
有人把手里的帽子狠狠地摔在地上,有人激動地抱在一起,還有人趴在觀察窗前,一邊瘋狂捶打著防彈玻璃,一邊流著淚大吼:“狗日的小鬼子!你們也有今天!!”
白俄籍海軍官兵們,也一樣特別激動。
畢竟,這是中原艦隊第一次做到一發入魂!
副總司令兼艦長張一棉,這位正值壯年的海軍將領,猛地一拳砸在海圖桌上,震得上面的鉛筆都跳了起來。
“好!打得漂亮!!”
張一棉雙目赤紅,死死盯著遠處那團還在翻滾的火球,聲音因為極度的亢奮而嘶啞的吶喊道:“這才是戰列艦!這才是大炮巨艦!一發入魂!送它娘的小鬼子歸西!!”
他轉過身,看向那位老人,激動的喊道:“薩公!您看到了嗎!咱們把狗日的‘那智’號干沉了!一炮就干沉了!!”
在這片沸騰的歡呼聲中,薩老爺子一直都沒有說話。
這位七十二歲的老人,他那佝僂的背影,在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到了。
他當然看到了。
兩行渾濁的老淚,毫無征兆地順著那張布滿老人斑和皺紋的臉龐滾滾滑落,滴在胸前那枚金色的海軍勛章上。
恍惚間,眼前的火光似乎與三十七年前黃海上的那場大火重疊了。
那時候,也是這樣的爆炸,也是這樣的火光,也是這樣的濃煙滾滾。
只是那一次,沉沒的是“致遠”,是“經遠”,是“超勇”,是“揚威”……
是他的同窗,他的袍澤,他的兄弟。
是被日本人當做活靶子屠殺的北洋水師!
三十七年啊!
三十七年來,因為國家的積貧積弱,中國海軍一直被日本人踩在腳底下。
甲午之后是庚子,庚子之后是辛丑,一次又一次的戰敗,一次又一次的賠款,一次又一次的割地……
中國海軍那一絲可憐的尊嚴,早就被踩進了泥里,踩進了血里,踩得粉碎!
薩老爺子望著遠處那艘正在斷裂下沉的日本戰艦,嘴唇哆嗦著:“世昌兄……汝昌公……步蟾兄……”
他用只有自已能聽到的聲音,哽咽著呼喚著那些早已化為枯骨的故人名字:“你們在天之靈……看見了嗎?”
“咱們也有巨艦了……咱們也有比日本人更粗的炮了……”
“今天,咱們贏了!咱們沒給祖宗丟臉!”
老人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摘下軍帽,也不顧海風凌亂了滿頭白發,對著大海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一躬,是替活著的人,告慰死去的英靈。
這一躬,是替這個苦難的民族,宣告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另一邊,“那智”號的結果,已經將日本海軍第二艦隊司令官中村良三的傲慢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懼。
它終于明白,自已那幾艘引以為傲的重巡洋艦,在真正的戰列艦面前,不過是稍微大一點的玩具船!
203毫米艦炮對上356毫米和305毫米的巨炮,就像是拿著竹竿去捅穿城墻!
“撤退!快撤退!”
中村良三聲嘶力竭地吼道,聲音里帶著哭腔:“全艦隊釋放煙霧!向東南方向全速撤離!快!”
“給第五戰隊發報!給旅順發報!給大本營發報!”
“請求戰術指導!請求支援……”
然而,殺戮才剛剛開始。
經過第一輪半齊射后,“中岳鎮國”號和“牡丹”號的炮術軍官們已經根據光學測距儀的觀測結果,精確調整了射擊諸元。
方位角、仰角、提前量、風偏修正……
一切都已就緒。
調整之后,“中岳鎮國”號的 305 毫米主炮也找到了獵物——“妙高”號。
可妙高號的艦長,是個十分精明的老鬼子。
然而,“妙高”號的艦長山口多聞大佐,是個十分精明的老手。
尤其是在親眼目睹了“那智”號那恐怖的下場后,他幾乎是本能地發出了嘶吼:“右滿舵!!最大航速!!規避!!”
“妙高”號的十二座重油鍋爐瞬間全功率運轉,四根推進軸帶動著四具巨大的螺旋槳瘋狂旋轉。
憑借著高達34節的驚人航速,這艘萬噸巨艦在海面上劃出了一個巨大的“S”形急轉彎,艦體傾斜得幾乎要把海水舀進甲板。
“轟!!”巨大的炮聲,再次響起,“中岳鎮國”號上發射的八發305毫米穿甲彈,呼嘯著劃過天際。
盡管妙高號避開了核心要害,但一枚 305 毫米穿甲彈,還是狠狠地砸在了“妙高”號的左舷后甲板上。
但是,并沒有發生預想中的殉爆。
因為距離過近,且日本重巡洋艦的裝甲相對薄弱,這枚威力巨大的穿甲彈竟然產生了“過穿”效應。
它直接像捅穿一層窗戶紙一樣,從左舷甲板砸進去。
擊穿了三層甲板和軍官住艙,最后從右舷水線附近鉆了出去,在海水里炸起了一道沖天水柱!
但即便如此,巨大的動能依然撕裂了“妙高”號的左舷,留下了一個直徑兩米多的大洞。
穿透過程中產生的沖擊波震斷了后部的一根推進軸,甲板上更是燃起了熊熊大火。
數十名日軍水兵被沖擊波震碎了內臟,倒在血泊中抽搐。
“報告!左舷進水!后主炮塔卡死!三號鍋爐熄火!航速下降!”
“妙高”號艦長山口多聞滿臉是血——那是被震碎的舷窗玻璃劃傷的。
看著遠處那艘還在噴吐火舌的中國巨艦,早就被嚇得魂飛魄散了。
它知道,但凡運氣差一點,自已這艘船就得跟“那智”號去作伴了!
于是,山口多聞聲嘶力竭地嚎叫道:“釋放煙霧!全速撤退!把所有的油門都給我踩到底!!”
“妙高”號雖然受了重傷,航速掉到了 28 節,可依然比只有 21 節航速的“中岳鎮國”號要快得多。
只見它屁股后面噴出滾滾濃煙,借著煙霧的掩護,像一條被打斷了腿的野狗,拖著長長的油跡和血跡,瘋狂地向東南方向逃竄。
中岳鎮國的艦橋指揮室內,一名觀測手,大聲匯報道:“報告總司令!‘妙高’號中彈!左舷起火!它速度慢下來了!”
張一棉立刻舉起望遠鏡,只見那艘“妙高”號雖然艦體受損嚴重,拖著滾滾濃煙。
但依然像條瘋狗一樣,拼命釋放煙霧,向東南方向狂奔。
“媽的!這小鬼子跑得太快了!”
“薩公!追不上了!咱們腿太短!” 張一棉氣得直跺腳,滿臉的不甘心。
“要是咱們也能跑 30 節,今天非得把它們全留在這兒!”
已經重新直起腰的薩老爺子,重新戴好軍帽,伸手抹了一把臉上的老淚。
此時的他,眼中的悲愴已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統帥的冷靜與老辣。
“不急。”
薩老爺子看著鉆進煙霧中狼狽逃竄的日艦,冷冷地說道:“咱們是重甲重炮的戰列艦,跑不過巡洋艦是娘胎里帶的毛病,不丟人。”
擊沉一艘‘那智’,重創一艘‘妙高’,已經是斷了日軍第二艦隊的脊梁骨。
那艘‘妙高’號受了這么重的傷,就算跑回去,沒個一年半載也修不好。”
薩老爺子猛地一揮手,聲音恢復了鐵血與威嚴:“傳令!驅逐艦編隊,全速壓上去!痛打落水狗!能咬死幾艘算幾艘!”
看著已方兩艘主力重巡洋艦在短短幾分鐘內,一艘瀕死,一艘重殘,旗艦“足柄”號上的中村良三徹底崩潰了。
它雙手死死抓著欄桿,指甲都快崩斷了。
滿臉驚恐地看著還在不斷噴吐火舌的中國巨艦,中村良三聲嘶力竭的哭喊道:“八嘎!八嘎!這根本不是戰斗!這是屠殺!撤退!快撤退!”
“命令全艦隊釋放煙霧!向東南方向全速撤離!快!”
“給第五戰隊發報!給旅順發報!給大本營發報!”
“請求戰術指導!請求支援!中國人的主力艦……是怪物!!”
日軍艦隊瞬間亂作一團,剩下的幾艘戰艦一邊拼命釋放煙霧,一邊像喪家之犬一樣試圖逃離這片死亡海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