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號戰列艦,艦橋內。
日本聯合艦隊司令官工藤貞次郎中將,剛從那枚 305 毫米近失彈的震蕩中緩過神來。
可還沒來得及喘口氣,耳邊突然響起一聲驚恐的呼喊:“報告司令官閣下!天津港方向!發現大批戰機正向我艦隊飛來!”
“納尼?”工藤貞次郎猛地撲到瞭望孔前,舉起胸前的望遠鏡。
透過鏡片,在那滿天硝煙的背景下,一大群排列成整齊楔形隊形的雙翼機,正從西北方向壓了過來。
望著越來越近的機群,工藤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一次來的不是那些靈活的戰斗機,而是體型更加龐大、機腹下掛著黑色炸彈的轟炸機!
“布雷蓋-19”!豫軍空軍的主力轟炸機!整整80架!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一臉驚恐的工藤貞次郎,煮著望遠鏡的雙手,慢慢垂了下來。
直到這一刻,它才恍然大悟。
怪不得剛才只有那 40 架戰斗機在跟帝國航空隊拼命,卻一直不見豫軍的轟炸機蹤影。
原來,豫軍航空兵根本不是膽怯,而是在等最佳的進場時機!
等到己方的戰斗機被消耗殆盡,等到己方的艦隊已經深陷苦戰,這80架滿載炸彈的“利刃”才從容不迫地進場收割!
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近,沉悶得像喪鐘一樣。
工藤掃了一眼己方天空中僅剩的那些殘機,它們正像沒頭蒼蠅一樣四處亂竄,根本無力阻攔。
這一刻,它知道,大勢已去。
局勢已經很明朗了,再打下去,就不只是輸那么簡單了。
到時候,這支聯合艦隊的主力,恐怕都要折在這渤海灣里!
不可以!堅決不可以!這樣的結果,帝國肯定是無法承受的!
在這極度的絕望中,帝國海軍中將的臉色,竟然浮現出一種詭異的平靜。
它重重地深吸了一口氣后,霍然轉過身來。
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略顯凌亂的海軍軍裝,聲音平穩地下令道:“傳我的命令!全艦隊,立即施放煙幕,向東北方向全速撤退。"
頓了頓,又補充道:“給航空隊發電,讓它們不要再糾纏了,能跑多少……就跑多少吧。”
“司令官閣下?您說什么?撤退?”
旁邊的聯合艦隊參謀長山城直樹和艦長松田大佐,以及艦橋內的所有軍官,全都愣住了。
撤退?這可是公開承認戰敗啊!
從維新以來,大日本帝國海軍還從未如此狼狽地撤退過!
松田大佐當即臉色一變,想要說什么。
可工藤貞次郎沒有理會眾人的目光,它緩緩轉頭看向“金剛”號艦長松田大佐,緩緩的說道:“松田君,請把我的命令傳達下去!”
工藤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頓了頓后,竟然還主動面向松田大佐,深深的鞠了一躬。
“接下來的撤退指揮,就拜托給你了。”
“你一定要把艦隊帶回去,這是種子,不能全毀在這里。”
松田大佐看著司令官彎下的腰,瞬間明白了一切。
它眼眶一紅,猛地并攏雙腿,同樣深深鞠躬,哽咽道:“哈依!請司令官閣下放心!”
工藤貞次郎直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窗外那戰火紛飛的海面,看了一眼那艘正在下沉的“神通”號巡洋艦,嘴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隨后,在眾人震驚和悲痛的注視下,它轉身推開了司令塔的厚重鐵門,邁著那看似堅定,但其實很凌亂的步伐,向自己的休息室走去。
外面的爆炸聲震耳欲聾,船體還在劇烈搖晃,桌上的茶杯早已摔得粉碎。
但等工藤貞次郎將大門關上后,這間不大的艙室里,立刻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工藤貞次郎跪坐下去后,從懷里掏出一張有些泛黃的照片。
照片上,坐在他身旁的,是一個穿著和服、長相慈祥的女人,背景是盛開的櫻花。
在他們夫妻倆身邊,站著兩個長相酷似他的兒子,其中一個還穿著學生裝,笑得很開心。
工藤那雙一直冷峻的眼睛里,此刻流露出一絲難得的溫情與眷戀。
它抬起左手,用大拇指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妻兒的臉龐。
“惠子,健太郎,松夏郎……對不起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無盡的眷戀。
說罷,他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面前。
然后解開軍服的扣子,褪去上衣,露出并不算強壯的上身。
接著,他從身旁的刀架上,取下那把家族代代相傳的短刀——"懷劍"。
“惠子,健太郎,松太郎,對不起了……”
說罷,它將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在面前。
然后解開軍服的扣子,褪去上衣,露出了并不算強壯的上身。
接著,它從身旁的刀架上,取下那把家族代代相傳的短刀——“懷劍”。
拔刀出鞘后,雪亮的刀刃在昏暗的燈光下,反射出一道森寒的冷光。
他從兜里掏出一塊潔白的絲帕,仔仔細細地擦拭著刀身,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做什么神圣的儀式。
擦拭完畢,他將絲帕纏在刀刃的中下部,反手握住刀柄。
作為聯合艦隊司令官,眼下戰局已定,他必須為這場失敗承擔責任。
為了效忠天皇,為了謝罪于國,他選擇了武士最后的尊嚴——切腹。
這間小小的休息室內,沒有介錯人(如果做不到,會幫著砍頭以減輕痛苦),也沒有儀式官,更沒有見證者。
只有他自己,和外面不斷傳來的隆隆炮聲。
工藤貞次郎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腦海中,最后閃過的是家鄉佐世保的櫻花,那些粉白色的花瓣在春風中紛紛飄落,落在妻子的發間,落在兒子們的肩頭。
片刻后,工藤貞次郎猛地睜開眼,低吼了一句:“天鬧黑卡!板載!”
同時雙手握刀,狠狠刺入了自己的左腹!
“噗嗤!”
刀鋒入肉的聲音,在寂靜的艙室里格外清晰。
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全身,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冷汗頓時如雨下一般,五官因為痛苦而猙獰地扭曲在一起。
但他死死咬著牙關,只是喉嚨里發出低沉的悶哼。
接著,他憑借著自身的意志,忍受著劇烈痛感的同時,用盡全身最后的力氣,握著刀柄,在腹部用力向右橫拉!
“嘶啦——”
這是武士道中最痛苦、最能證明意志的“一文字切”。
鮮血噴涌而出,濺在墻上、地上,染紅了面前那張全家福。
完成這一切后,工藤貞次郎的身子猛地一顫,眼中的光芒迅速渙散。
幾秒鐘后,他僵硬的身軀重重向前撲倒,在這個隨著波濤起伏的鋼鐵牢籠里,結束了他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