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竹沉聲道:“因為你母族很強,或者說,令尊一直十分忌憚你的母族。”
“啊?”
安嵐驚訝道:“可...可我的娘親,雖然可能是你說的安氏之后。但在靖國并無家族勢力。這么多年,娘親她只有孤身一人。我從來沒有見過我娘親的母家人,據娘親說,她是孤兒啊?”
司南竹輕笑了一聲,看著安嵐的眸子,問道:“所以,這還不奇怪嗎?”
安嵐皺眉不語。
對啊,這些種種加在一起,都太奇怪了!
司南竹看著安嵐,補充提醒道:“我若是沒記錯的話,大靖對軍武之將,是有規矩的。”
安嵐猛然醒悟:“大靖軍武之將,一般都會跟其他武將之門通婚。”
司南竹嗯了一聲:“但令堂既非武將之后,又不是什么大家族。憑什么讓令尊害怕了這么多年?既安排了一個女兒隨了母姓,又不敢納妾。甚至去青樓都是偷偷摸摸的。”
安嵐抬眸,脆生生的問道:“難道是因為爹爹忌憚我娘親在暗中的母族?咱們安氏在大靖有隱藏勢力?”
司南竹微微搖首:“一開始我也是這么分析的。我也以為,是我們安氏在你們國家還有隱宗。但是后來,在沈木語今年登頂天下榜首后,我才意識到,自已判斷錯了。”
“這跟......沈院長有何關系?”安嵐更加不解。
“冷千里跟沈木語的關系很好,既然有天下榜首的支持,他還在懼怕誰呢?”司南竹自問自答后,青瞳微凝,“除非那個人,遠遠強于沈木語。”
說著司南竹從懷中,拿出了一張書畫,并且舒展開來。
古意盎然的書畫里,一位儒家老者躍然紙上。
老者一襲寬松的長袍,褶皺線條流暢自然,好似正漫步于山間小道。
腰間一條素色布帶,簡簡單單地束著,卻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清瘦卻不失風骨的身形。
老者面龐清癯,可那雙眼眸卻很明亮,滿是溫和與睿智。
頭發和胡須整齊地梳理著,皆已雪白。
白的干凈,白的純粹。
他左手輕輕握著一卷竹簡。右手微微抬起,手指修長且骨節分明,好似正與人交談。
在他身后,是一片郁郁蔥蔥的翠竹。腳下的青石小路蜿蜒曲折,給人一種寧靜致遠的感覺。
整幅畫以淡雅的色調為主,墨色的濃淡變化恰到好處,將老者的神韻和氣質展現得淋漓盡致。
觀者哪怕是不懂書畫之人,也能一眼透過畫面,感受到老者身上散發出來的儒家氣息。
宋書佑不禁看的癡了,此等書畫,便是徐大儒,怕是都難以做出來啊!
“這是何人所畫?”宋書佑因為問的急切,一時竟然忘了禮數。
不過司南竹并不在意,只是幽幽的說道:“這是何人所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上面畫的是何人。”
“這是何人?”
安嵐微微歪著頭,眼神中閃爍著求知的光芒。
司南竹負手望天,神色不明的回答道:“這就是比沈木語強的那個人,也是跟你母親有千絲萬縷關系之人。”
安嵐盯著畫上的儒家老者,輕輕搖了搖頭:“可是,我并不認識這個人啊。”
司南竹嘆了口氣,隨后輕聲道:“我也不認識,甚至從未聽說過。但是根據一些記載,我還是發現了此人存在過的證據,以及我們不認識他的原因。”
“我們不認識他的原因?”
司南竹嗯了一聲:“此人既然很強,我就應該認識。但我現在不認識,是因為我還有你們對他的所有記憶,全被抹去了。”
抹去了記憶!
安嵐輕掩雙唇,櫻桃小口微張,柳眉高挑,嬌嫩的小臉上寫滿了驚訝。
宋書佑握緊了袖子中的拳頭,感覺渾身之血,都有些燥熱起來。
司南竹繼續說道:“斬風閣中有記載,刀仙長風當年前往北靖國,曾與三位一品大宗師有過戰斗。戰績分別是:一勝一平一敗。”
長風?
......
另一邊,拿下首勝的江上寒,打了個噴嚏。
奇怪,都三品了,竟然還會感覺到冷嗎?
還是因為剛剛泄了一部分功力?
江上寒搖了搖頭。
繼續戰斗!
......
刀仙長風的三場戰斗,雖一直被大靖朝廷刻意隱瞞。
但身世不俗的安嵐和宋書佑倒是略有耳聞。
“難道魔頭長風的這些信息有誤?”安嵐好奇的問。
以前安嵐是不怎么稱呼長風魔頭的。
但現在既然他們安家與李家有世仇。
那李長風對她安嵐來說就是大魔頭!
司南竹搖首:“沒有。只是上面對戰的人有誤。長風贏了烈陽劍仙、跟當時比他高一個境界的沈木語打了個平手、而后輸給了玄鳥仙。”
宋書佑想了想,隨后不解的問:“前輩,這有什么問題嗎?”
安嵐輕輕咬著下唇,試探著問:“是因為......沈院長實力強過了玄鳥仙,而玄鳥仙贏了魔頭長風?”
司南竹還未說話,宋書佑反駁道:“可是修行之人,這種相互克制之事,不是很正常嗎?”
司南竹嗯了一聲:“相互克制之事,確實正常。可是,你們好好想想,前年的天下榜呢?”
安嵐低著頭,一邊思考一邊嘀咕:“前年的天下榜首,是魔頭長風。而玄鳥仙,位于魔頭長風之下......”
司南竹見安嵐一剎那,就發現了問題的關鍵,看著安嵐的清眸中,又忍不住多了一絲欣賞。
宋書佑聽著安嵐的嘀咕聲,慢了安嵐片刻,也發現了一絲端倪。
“玄鳥仙乃是一品上境,前年的刀仙長風也是一品上境!”
“長風離開大梁城后,就再也沒有跟玄鳥仙比過武,兩人同為上境,那為何李長風排在了玄鳥仙的前面?”司南竹直接把其中的問題,拋了出來。
安嵐驚愕不已:“是因為,當年戰勝了魔頭長風的,根本就不是玄鳥仙?”
“正是!”
司南竹輕贊了一聲少女,接著道:“實際戰勝了李長風的那個人,就是這幅畫上面的人。”
“這人是?”
“春秋院真正的院長,儒家一品,亞圣公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