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斬風閣中曾有一位弟子,去年年春在大靖被靖國高手所傷。”
“這位弟子,在被救回斬風閣后,就一直在重傷昏迷之中。”
“直到幾個月前,他醒了過來。”
“他醒來后,我得知了一個信息,你們麒麟院曾有一位春秋院長,名為公羊亞圣。”
“為了證實他說的話,我找到了許多昏迷之人,但是都基本沒有聽過公羊亞圣這個名字。”
“直到,我找到了一位曾經在麒麟院出師的學子。”
“這位麒麟弟子,在去年的西境大戰中,被虞軍所俘。”
“通過審問,他告訴我,麒麟院確實有一位名為公羊亞圣的春秋院長。”
司南竹一口氣說了很多話,同時一邊說一邊觀察著兩位麒麟子的神情差異。
重點,在觀察著安嵐。
宋書佑有些聽傻了,春秋院真正的院長,不是徐大儒?
而是另有其人?
儒家一品的公羊亞圣......
這人是誰啊???
但是宋書佑一瞬間,又覺得有些合理。
麒麟原有七院,再加上江上寒副院尊剛成立的國戰院,如今有八個學院。
但哪怕是強者如云的武道院有一品烈陽劍仙;為大靖輸送過無數將帥并且有天下榜首當院長的將軍院等等八個學院,一直以來,也都是位列春秋院之后。
春秋院無論何時都是諸院之首。
現在細想起來,好像是有些許的不合理。
畢竟春秋院只有一位二品的徐大儒,但在江上寒受封副院尊之前,他卻一直是執行院尊文圣在麒麟七院的意志之人。
司南竹說完公羊亞圣的名字后,并沒有停頓,而是緊緊的盯著安嵐的眼眸,接著道:
“而這位公羊亞圣,也很可能,是令堂的生父或者爺爺、具體身份我還無法肯定。只能確定,他跟你母親,有很親近的關系。”
宋書佑聽明白了,冷千里以前正是因為畏懼公羊亞圣的存在,從而敬畏妻子。
按照推斷來看:公羊亞圣的實力,不僅要強過玄鳥仙、沈木語,甚至也強過了當年的李長風!
刀仙李長風,曾斬殺過劍圣這件事,并不是什么大秘密。
那也就是說,公羊亞圣雖然是儒家一品,但卻擁有著跟圣境強者一般的實力!
一直不想知道大秘密的宋書佑,身軀此時已經顫抖。
......
另一處密林中。
二戰告敗的美人夏蘇蘇同樣如此。
漫身桃紅,說不出的嬌柔可人。
......
當公羊亞圣這個名字,從司南竹說出來那刻。
安嵐的視線,就沒有再從畫中人的身影上離開過。
毫無征兆地,一個身影,如幻影般清晰地浮現在安嵐的腦海中。
然后是一張張,模糊且零散的畫面。
安嵐想起來了很多。
這位老頭,有個小院,她小時候總在那里玩。
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棗樹,是安嵐的最愛。
每到棗子泛紅,那位老頭總會架起梯子,小心翼翼地爬上去,為她摘下那一顆顆脆甜的棗子。
老頭很寵溺自已。
夏日的夜晚,老頭會搬來三把小板凳,放在院子中央。
微風輕拂,帶著泥土的芬芳。
老頭會帶著她跟姐姐,一起仰頭望著璀璨星空。
老頭用略帶沙啞的聲音,講述著一件件神秘而又有趣的故事。
比如,老頭曾說過,大靖皇宮中有一位老女官,是個好人。
等他不在人間后。
她與姐姐若是哪天有冷千里解決不了的麻煩,就去找那位老女官。
再比如老頭曾說,將來他們姐妹哪怕是到了一二品的境界,也永遠不要去南棠。
那是一個很可怕的地方。
那里有惡魔。
會吸走她與姐姐的血。
后來,不知道為什么,老頭的身影竟然完全在她的記憶中逐漸淡去了。
可此刻,又不知是何緣由,老頭的音容笑貌竟如此真切地重現。
或許是畫里某處筆墨,觸動了安嵐那根隱秘的記憶之弦;
又或許是此間天地真氣中,似有若無的一縷熟悉味道,喚醒了安嵐心中沉睡已久的印象。
安嵐眼眶開始情難自禁的微微濕潤。
那些被遺忘的片段,此刻如潮水般涌來。
但很聰明的安嵐只是一瞬間,便意識到有些記憶重回心間,可能并非是好事。
從小的家教、尊將的言行,在提醒著她,這些事需要她隱藏好。
司南竹跟她說了這么多,很有可能,就是在利用她。
就算司南竹與她同出一氏,自已也不能向這位敵國人透露某些事。
那很有可能,會傷害到寵溺自已的那個老頭。
所以,安嵐停止了繼續回憶。
但是眼淚已經出來了啊?
那司南竹必然已經是發現了。
怎么辦,怎么辦嘛!
要是尊將在這里,他會怎么辦呢?
想到江上寒的下一刻,安嵐開始抱著頭。
蹲下了身子。
痛哭。
司南竹見狀,走到了安嵐身邊。
“怎么了?”司南竹輕聲問。
“頭痛,好痛!”呼吸急促的安嵐,艱難的吐出了幾個字。
司南竹有些懷疑,于是并未說話。
只是靜靜的看著少女。
安嵐也料到了司南竹會懷疑。
她早在蹲下的那一刻,便在體內開始逆用氣脈運轉——她從來沒有修煉過的功法。
安嵐在努力的讓自已的氣脈變亂。
所以此刻,她的臉龐已經泛白了。
滿頭大汗。
甚至蝴蝶背上,也滲出了汗液。
那里還有著尚未痊愈的傷口。
因為她氣脈的逆轉,傷口崩了開來。
新的鮮血,浸透了安嵐的衣衫。
同時,安嵐的頭疼也變成了真實的痛,頭部的真氣,在她顱中亂撞。
疼痛愈發強烈。
腦袋里像是有千萬根鋼針在同時猛刺,攪得她腦內一片混沌。
她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握著筆的手也不自覺地顫抖。
宋書佑也察覺到了安嵐的異樣,未做絲毫猶豫,便從百步外走了過來,同時關切地輕聲詢問:“安嵐,你怎么了?”
少女艱難地扯出一絲微笑,聲音虛弱:“沒事,就是不知道為什么,頭好疼。”
司南竹始終沒有說話,依舊負手,靜靜的看著安嵐。
此時瞥見安嵐洇滿了后背的鮮血,司南竹有些拿不準這位晚輩,是不是裝的。
于是她探出了兩根手指,對著安嵐刺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