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地上,兩道速度極其之快的劍影,你來我往。
在劍光中不斷交錯,快得便是殘影都難尋。
唯有不斷碾磨的劍氣,在天地間久久回蕩......
而若細(xì)心看去,周圍還有兩個人。
江上寒與六指。
江上寒沒有動,六指也沒有動。
江上寒除了欣賞喬蒹葭的身姿......呸,為喬蒹葭找不足外,他還在同時看著黃木生——洞悉、學(xué)習(xí)。
因白玉青兒時的傳授,江上寒會一些南宮劍法。
他更會長生劍法。
甚至萬劍山莊的劍技,江上寒也略懂一二。
唯獨對蜀中劍池的書生劍氣,江上寒不太了解。
所以江上寒學(xué)的很認(rèn)真。
這一招一式、一脈一氣、一劍一影......都被江上寒刻在了腦子里。
江上寒知道這黃木生是青姐送到自已的禮物。
之所以黃木生一進(jìn)城便被江上寒發(fā)現(xiàn),就是因為黃木生身上有青姐刻意藏的氣息。
青姐不知道為何,很討厭黃木生,但是青姐自已好像不太方便動手。
所以想讓自已殺了黃木生,同時還可以給自已積累一些經(jīng)驗。
江上寒認(rèn)真學(xué)習(xí),絲毫不著急殺人。
六指也不著急。
六指也看,但他只是在看喬蒹葭。
喬蒹葭之劍法與烈陽一脈有七成相似。
烈陽除了長生劍宗外,與其他三大劍道圣地都有些或多或少的關(guān)系。
但烈陽的核心劍藝,主要是與萬劍山莊更為相似。
三尺長劍,近身無敵!
這也是天下劍道修行者最多之人。
按理來說烈陽是喬蒹葭的師父,她的劍術(shù)與烈陽相似,這沒問題。
但對劍研究最深的六指、對天下四大劍道之劍法都可以信手拈來的六指,他看出來了更深的門道!
喬蒹葭的劍,更像另外一個人!
劍如紅、釣魚翁、白玉京、任斬龍、刀半城、歐陽蒼松......
想著這些老江湖,六指微微瞇眸。
因為喬蒹葭的劍,便與其中一人相似九分半!
昔日萬劍山莊之主劍神任斬龍身邊的那位劍婢。
在云鵲這個奴婢聞名大陸之前,劍神任斬龍的這位劍婢,就是奴婢中修為最高之人了。
六指之劍,就曾受過此女的指點!
六指為此劍婢,終身未娶。
當(dāng)年六指求娶不得后,便意興闌珊的離開了萬劍山莊,來到了大梁城。
之后劍神任斬龍與此劍婢鬧了很深的矛盾,再后來這位劍婢便在江湖消失不知所蹤了。
六指加入快活樓的原因之一,便是為了尋找此人。
借助快活樓在南棠的情報系統(tǒng)。
但六指沒有想到那位劍婢會來到北靖,因為她極其畏寒。
一遇寒風(fēng),便會生病......
若是長時間受寒涼,她甚至有可能因此而死。
也是因為這位劍婢的這個特點,兩人當(dāng)年也能相識。
因為六指有一個隨身攜帶的、頂尖的火爐。
六指以前一直都以為劍婢可能在南邊。
甚至可能去了南海島上。
直到此時,六指才恍然大悟。
原來那位劍婢,真的來到了北靖!
那劍婢在北靖哪里呢?
喬蒹葭這些年一直在哪里?
東宮!
原來......當(dāng)年那位劍婢就藏在了東宮之中啊......
原來......這就是楊承然能在少年時期快速成長,成為了能跟楊知曦扳手腕之人的最大原因?
六指低下了頭。
蒼老的軀體,有些微微顫抖。
想不到啊想不到,這次來大梁城竟然發(fā)生了如此多的事......
江上寒看了一眼六指,隨后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他知道六指是一個十分重感情的人,他也知道六指此時的心里一定是又開心、又難過,同時還很糾結(jié)......
江上寒端起了最后一壇擺在外面的酒,一飲而盡。
隨后,江上寒站了起來,看向還在戰(zhàn)斗的兩人。
戰(zhàn)場上,因為兩位準(zhǔn)劍仙的速度之快,此時已經(jīng)交手了幾十個回合。
互換招式早已過百。
喬蒹葭輕傷兩處,黃木生輕傷五處。
表面看起來,喬蒹葭占優(yōu)。
但是事實卻并非如此。
喬蒹葭的兩處輕傷,都是發(fā)生在剛剛。
而黃木生的最后一處傷,卻已經(jīng)距離現(xiàn)在很長時間了。
一開始,喬蒹葭憑借著遙遙領(lǐng)先黃木生的速度,而占據(jù)優(yōu)勢。
但是這種差距也在逐漸被拉近。
因為黃木生有圣人氣,并且會用。
他可能不會勝,但絕對不會敗。
到了此時,對于江上寒而言,這場比試便已經(jīng)失去了意義。
因為他今天的學(xué)習(xí)量,已經(jīng)十分飽滿了。
再學(xué)下去,就是過猶不及的透支。
所以,江上寒叫停了戰(zhàn)場。
喬蒹葭與黃木生兩人幾乎是同時退出了比試。
黃木生看向江上寒:“哎呀呀,還是江先生知道憐香惜玉啊,知道小美人累了,所以中場歇歇?也罷也罷,某便隨了你的心愿。”
黃木生話說的好聽,其實是想利用圣人氣快速恢復(fù)傷勢。
他還沒有忘記,江上寒也是一個可戰(zhàn)二品之人。
江上寒好像看破了黃木生的心思一樣,道:“給你一刻鐘,好好歇歇,一刻鐘之后,我跟你比試。”
黃木生疑惑:“你?”
江上寒嗯了一聲。
“比什么?”黃木生問。
“就比,你最擅長的吧,”江上寒道,“儒道、劍法、速度,你挑一個。”
黃木生看向面前這位麒麟院的春秋頭甲、傳說中長生劍宗老劍圣的弟子,微微凝眸道:“那就比速度?”
“速度......”江上寒遲疑了一下。
“就比速度!”黃木生大聲道,“勝負(fù)如何定,你來定?”
江上寒嘆了口氣:“好吧。”
說著江上寒指了指六指的位置:“你我同時出發(fā),誰先到六指的身邊誰贏。”
黃木生打量了一下距離,江上寒距水生兄明顯比他近四五步,黃木生冷哼一聲,并不在意:“行,那輸?shù)哪兀俊?/p>
“死。”
“一言為定!”
話畢,黃木生便開始閉目養(yǎng)息。
在他看來,這是穩(wěn)賺不賠的賭約,即便他真的輸了,他還可以反悔啊!
而且,這也給自已多了一刻鐘的休息時間。
這不是純純給自已的福利么!
喬蒹葭走到江上寒的面前,有些不解:“為何還給他一刻鐘的時間?”
江上寒笑了笑:“我酒勁還未全上來呢,我得準(zhǔn)備準(zhǔn)備......”
自始至終,六指都一句話沒有說。
......
......
一刻鐘后。
江上寒看向黃木生。
“大黃準(zhǔn)備好了嗎?”
黃木生一展大袖:“有什么手段,盡管施展吧!”
江上寒笑著點了點頭。
六指緩緩張口:“動。”
就在這個詞出口的一瞬間,兩個人同時動了!
也就是在黃木生動作的一瞬間。
黃木生整個人都懵了!
因為江上寒已經(jīng)到了六指身邊!
江上寒在笑著看著自已!
他在等著自已!
他,他怎么可能這么快?
他不是才三品嗎?
黃木生也只慢了片刻,便來到了六指身邊。
江上寒笑道:“大黃,你輸了。”
黃木生搖頭一嘆:“我一直都以為,某對你沒有輕敵,但如今來看,還是小瞧你了。”
“愿賭服輸,你自殘一下?”江上寒笑著問。
黃木生又是哈哈一笑:“我若是不呢?”
江上寒微微瞇眸:“你修書生劍氣,若是不講信用,難道不怕道心受損?”
黃木生嗤笑道:“某不動手,談何不守信?”
說著,黃木生看向六指:“水生哥,還是得麻煩你幫弟弟最后這個忙。”
六指點了點頭,眷戀地看了一眼黃木生:“放心吧,你最后這個忙,就由為兄來完成。”
黃木生大喜,隨后重重點頭:“水生哥,麻煩您了!”
“兄弟之間,不說這個。”
說著,六指抬起了自已的手。
同時,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空氣的潮濕。
超凡:雨之域!
劍名:掌心雨!
江上寒瞬間便撤回了自已原來的位置。
黃木生看著江上寒,一臉嘲弄。
“你以為只要你速度夠快,就能從水生哥劍下逃走?”
“水生哥,動手吧!”
六指嗯了一聲,隨后,他的劍動了。
六指的劍,就是他的手指。
所以,是他的手指動了。
黃木生一直都很慶幸,自已有一個寵愛自已的兄長。
而且兄長很強,六指的劍曾幫過他很多次。
黃木生每次看到六指的劍,都很開心。
除了這一次......
因為這一次,六指的劍...刺入了他的胸腹之中!
黃木生看了看不遠(yuǎn)處完好無損的江上寒,又低頭看了看自已的胸前的窟窿.......
“......”
最后黃木生抬頭,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六指。
“水,水生兄,你用錯劍,殺,殺錯人了......”
六指搖頭:“本座,從未用錯劍,也沒有殺錯人。”
黃木生滿臉寫滿了驚愕:“為,為什么?某不是你的弟弟嗎?”
“你的兄弟情,情義呢?”
“我,我是...我是你的弟弟啊!!!”
黃木生幾乎是用盡了最后的力氣,大聲地喊了出來。
聲嘶力竭,滿眼通紅。
六指嘆了口長氣:“本座確實講了一輩子的兄弟情義。”
“你也確實是我的弟弟。”
“這世間,為兄可以為你這個弟弟去殺很多人。”
“哪怕是王爺、皇帝,甚至是面對圣境,為兄也會幫你,寧死不辭!”
“但很可惜......”
六指看向江上寒。
“他,也是我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