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魔王哽咽難言,連連著干了三杯酒,熱淚盈眶,正要拉著蘇元表忠心。
蘇元腰間傳訊靈符亮起,拾起一看,眉頭不由得微微蹙起——是觀音菩薩那枚。
一旁的蛟魔王察言觀色,見蘇元臉色微凝,立刻意識到這通訊非同小可。
他連忙指了指外面,又看向劉耀青,用眼神詢問這個蘇元的心腹,自已是否需要回避。
劉耀青只是幾不可察地搖了搖頭,示意他坐著無妨,大人若真需要完全避開他,自然會開口。
果然,蘇元沉吟片刻,對二人道:
“二哥,我這邊有點緊急的私事要立刻處理一下。”
“你們繼續聊,后續若還有什么章程細節不清楚,問耀青就可以,他都清楚。”
蛟魔王立刻會意,連連點頭:
“沒問題,沒問題!小劉大人我們熟得很,當年他假死脫身,在西牛賀洲基地小住,我們多有來往。”
蘇元這才起身,尋了處僻靜廊下,激發靈符。
「蘇元,在哪?」
蘇元沒說自已在西海龍宮,而是干脆利落地回復,直接表明態度:
「菩薩,有何指示?大鵬在我身邊,我隨時可以動身?!?/p>
菩薩也秒回一句:
「我看仙媒新聞上說,你今日在西海深入基層,傾聽水族民意。正好,我這邊在須彌山的調研督導暫告一段落。給你半個時辰,來西海那個老地方,見一面?!?/p>
蘇元心頭一跳,秒回一句收到。
通訊靈符的光芒黯了下去,后背卻漸漸冒出一層冷汗。
他下意識地心神沉入,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當前境界:金仙巔峰→太乙金仙初期(晉升中)】
【能量儲備:575/1000(單位:億靈石)】
【晉升按鈕:灰色(不可點擊)】
靈石還不夠一千億,不能注入系統。
自已兜里揣著五百多個小目標的靈石,去面見觀音菩薩?
那自已不成主動送上門的“送財童子”了?
可觀音只給了半個時辰!
現在若架起云頭拼命往天庭辦公室趕,故技重施,將儲物囊藏好再折返回來?
且不說時間絕對來不及,自已是以公干名義下界,若此刻返回天庭,沒有新的手續根本不可能再次下凡。
私自下凡已是犯忌,再私會西方佛界的實權大菩薩,太過不智。
把儲物囊暫時交給劉耀青保管?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蘇元掐滅了。
拿五百億靈石考驗干部,哪個干部經得起這樣的考驗?
就算他打不開儲物囊,萬一被人奪走呢?
蘇元自問還沒心大到那種地步。
蘇元一臉凝重地思索著,腳下卻不停。
徑直走出龍宮,宮外的大鵬見狀,連忙跟上,低聲道:
“大人,去哪?屬下送您。”
蘇元擺擺手,示意他不必跟上。
自已認準方向,祥云自生,朝著西海無名小島飛去。
云頭迅疾,破開層層海霧。
蘇元落在礁石上時,一眼便看到觀音的身影。
她并未顯露菩薩法相,只作尋常白衣女仙打扮,已然靜靜立在岸邊,面朝浩渺無垠的西海,觀海聽潮。
聽到動靜,觀音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絲捉摸不透的笑意:
“來了?倒是準時。”
她隨手一指,旁邊光滑的礁石上便自生一張溫潤的玉案,上面布了幾樣小菜,正中是一缽熱氣裊裊的素粥。
“先吃飯吧?!?/p>
觀音語氣自然,招呼著蘇元坐下。
“上次見你對這‘八寶功德粥’似乎還算滿意,這次我多加了幾種靈谷與仙菌,你嘗嘗,可還合口味?”
蘇元剛才西海龍宮赴完宴席,珍饈百味,海鮮盛宴,此刻已經五飽六飽,哪有半點胃口。
更何況自已縱橫官場多年,哪見過動不動就自已做飯的大菩薩。
他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笑容,老臉微紅,規規矩矩地在玉案對面坐下,口中連連道:
“有勞菩薩費心,晚輩愧不敢當?!?/p>
說罷,端起面前那碗香氣四溢的粥,吃的很慢,一口一口細細品味。
觀音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吃粥。
忽然,她伸出素手,隔空對著蘇元輕輕一勾。
蘇元只覺得腰間一松,儲物囊便脫身飛出,輕飄飄落入觀音攤開的掌心之中。
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扒飯的動作都停滯了,只能眼睜睜看著。
觀音垂眸,靜靜打量著手中這枚繡著青蓮的儲物囊,良久,才輕聲問道:
“這錦囊……當真是元始天尊讓你轉交給我的?”
蘇元正色點頭。
觀音抬眼,瞥了他一下,也沒再多問,手指一抹,便打開了儲物囊的禁制,神識往里一探。
伸出兩根玉指,夾出了里面另一枚儲物囊,隨手扔到桌面上。
“自已的東西,收好了?!?/p>
蘇元手忙腳亂地接住,連忙塞進懷里,緊緊按住,心中一塊大石總算落地。
還好還好,觀音的注意力似乎都在圣人信物上,對自已的儲物囊不甚在意。
蘇元心思急轉,連忙打算岔開話題:
“圣人當時賜下儲物囊時,還有一句話交代,說無論何時,菩薩只要想回……”
“好了。”
話音未落,便被觀音打斷。
她臉上那絲極淡的笑意似乎收斂了些許,目光投向波濤起伏的海面,語氣帶著一種不愿深談的疏離:
“往事已矣,不必再提。路是自已選的,沒什么回不回的。”
蘇元剩下的話,都被堵在嘴邊,一時語塞不知如何開口。
觀音倒是目光如電,盯著蘇元問道:
“你體內,為何有一縷通天師叔的絕仙劍氣?”
“我聽聞,碧游宮內,三圣共議,元始圣人已然歸還誅仙四劍,依著三師叔的性子,四劍如今應在截教門人手中。是誰傷的你?為何劍氣入體,卻未徹底爆發,只是蟄伏?”
她微微蹙眉,眼睛也瞇了起來,語氣帶上了一絲冷意:
“是云霄?還是碧霄?”
“以大欺小,不要面皮!”
蘇元心中猛地一凜。
同為佛門四大菩薩,地藏對誅仙四劍回歸截教這等絕密一無所知,被自已用三劍嚇得方寸大亂。
而觀音而觀音不僅知道劍已歸還,甚至連通天賜劍都猜得八九不離十。
這份情報能力簡直可怕!
他連忙解釋,是自已不小心觸碰了瓊霄的絕仙劍,被劍氣割傷。
觀音聞言,白了他一眼:
“你如今也是天庭有頭有臉的人物,一方主官,行事怎的還這般不穩重,毛手毛腳?”
“誅仙四劍是何等兇戾的殺伐至寶,也是你能隨便伸手去摸的?”
她說著起身,轉到蘇元身側,一只素手輕輕搭在他肩井穴上,隨即擰起秀眉:
“麻煩。絕仙劍氣性最刁鉆,入體之后,便如附骨之疽,極難拔除?!?/p>
“更何況是瓊霄那個笨蛋丫頭主持祭煉絕仙劍?!?/p>
“哼,估計憑她,幾十年都未必能幫你把這縷劍氣徹底化掉?!?/p>
蘇元聽了有點傻眼:
“?。窟@……有什么隱患?”
觀音收回手,坐回他對面:
“只要你打坐調息,搬運周天,靈力流經劍氣盤踞之處,必受其切割反噬,猶如千刀萬剮,你這修為不得寸進。”
“你自已的身體,自已居然不知道?”
蘇元眨眨眼,一臉茫然。
【上次打坐調息,好像還是在南天門工地的時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