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
王恒心中又是一動，這一次，他甚至連“疑惑”這個念頭都不敢生出，只是純粹地、被動地聆聽著。
他已經放棄了在一位至高神面前隱藏任何想法的打算。
王恒沉默了。
他低著頭，看似在消化著九滅至高神方才的話語，實則心中已是翻江倒海。
師尊……早已觸摸到了至高神的門檻？
卻不愿踏入？
這怎么可能？
踏入至高神，那是何等滔天的造化！
那是無數神靈窮盡億萬載歲月都求而不得的終極夢想！
一旦踏入，便是真正超脫于時空長河之上，俯瞰無盡混沌，一念可定生死，一指可滅蒼穹！
那將是何等的逍遙？何等的強大？
更何況，如今人族正值風雨飄搖之際，內憂外患，強敵環伺。
若是師尊愿意踏入至高神境界，人族便能立刻多出一位至高神坐鎮！
到那時，什么妖族，什么血族，還敢如此肆無忌憚地欺壓人族？
這分明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大好事！
為什么？
為什么不踏入？
王恒心中滿是困惑，他甚至顧不得繼續在一位至高神面前保持“透明”的狀態，猛地抬起頭，眼中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與不解。
“師尊。”
王恒的聲音有些艱澀，卻還是問了出來：“您方才說……我太初師尊早已觸摸到至高神的門檻，卻不愿踏入？”
九滅至高神微微頷首，也不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目光仿佛在說——你終于還是忍不住要問了。
王恒深吸一口氣，問出了心中最大的疑惑：“這……這是為何？”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不解：“踏入至高神境界，實力不是應該更強嗎？這對人族而言，對我師尊自身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為何……為何他老人家反而不愿踏入？”
王恒的確想不通。
這種事，若是落在旁人身上，怕是早就欣喜若狂、不惜一切代價去突破了。
可師尊，卻偏偏選擇了“不愿”？
這其中，究竟藏著什么連至高神都覺得“值得玩味”的隱秘？
“當然是為了你們人族。”
九滅至高神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感慨，仿佛是在感嘆太初創世神那深不可測的遠見，又仿佛是在感嘆人族這個族群，竟能擁有如此一位愿意為之犧牲的始祖。
王恒一怔。
為了……人族？
他眉頭微皺，心中更是困惑。
九滅至高神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解，也不著急解釋，反而緩緩道：“你們人族，如今明面上有三位創世神。”
他頓了頓，那雙眼眸仿佛能看透無盡時空，直接落在人族疆域深處那三道巍峨的身影之上：“可除了你那位太初師尊之外，另外兩個……不過是新晉的創世神罷了。”
王恒聞言，沉默。
他知道九滅至高神說的是事實。
戰爭創世神和地星河創世神，雖然也是創世神，但確實是在太初創世神的引導下，一步步踏上這個境界的。
在真正的巔峰創世神眼中，他們確實只能算是“普通貨色”。
“真正能讓你們人族立足于萬族之林，讓那些異族至高不敢輕舉妄動的……”
九滅至高神的目光收回，落在王恒身上，一字一頓道：“靠的，還是你那位太初師尊。”
王恒聽得心中既震撼，又復雜。
他當然知道師尊強大，卻沒想到，在一位異族至高神的口中，竟能得到如此高的評價。
可也正是因此，他更加不解了。
“既然如此……”
王恒抬起頭，眼中滿是不解：“那我太初師尊，不是更應該踏入至高神境界嗎？”
他頓了頓，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疑惑：“若是他老人家踏入至高神，人族便有了真正的至高神坐鎮！到那時，那些異族至高，豈敢再如此欺壓我人族？”
九滅至高神聞言，卻是笑了。
那笑容里，沒有嘲諷，沒有不屑，反而帶著一絲……欣賞？
“你只看到了‘有’和‘沒有’的區別。”
九滅至高神輕輕搖頭，目光深邃得仿佛能容納無盡混沌：“卻忽略了，至高神……在宇宙內部，究竟能發揮出多少實力。”
王恒心中一震。
“至高神鑄就至高神體，偉力歸于自身。”九滅至高神的聲音緩緩響起，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無盡的玄妙，“你可知道，這句話意味著什么？”
王恒茫然搖頭。
“意味著——”九滅至高神微微一頓，“至高神，沒有分身。”
沒有分身？
王恒瞳孔微縮。
他本身就是從凡人一步步修煉上來的，自然知道“分身”意味著什么！
那意味著多條性命，意味著可以同時坐鎮多處，意味著……在面對危機時，擁有更多的選擇和退路！
“而你那位太初師尊。”
九滅至高神的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絲發自肺腑的欽佩：“他卻擁有三大分身。”
“他的三大分身，每一尊，都是巔峰創世神的戰力！再加上他的本尊，便相當于……”
他看向王恒，目光幽深。
“四位巔峰創世神。”
四位！
王恒只覺得腦海轟然一震。
他知道師尊強大，卻從未想過，師尊竟然是以一已之力，撐起了整個人族的整個天穹！
“可如果他選擇踏入至高神境界呢？”
九滅至高神的聲音將他從震撼中拉回：“他的實力確實會變得更強，強到在至高神中，也絕非弱者。”
他話鋒一轉：“但是——”
“在宇宙內部，受宇宙本源規則的壓制，至高神最多，也只能發揮出巔峰創世神的戰力。”
王恒心頭猛地一跳，隱約間，仿佛抓住了什么。
“你想想。”
九滅至高神看著他，輕聲道：“如果他踏入至高神，在宇宙內部，他依舊只能發揮出巔峰創世神的戰力——這和他現在，有什么區別？”
“沒有區別。”王恒下意識答道。
“不，有區別。”
九滅至高神搖頭：“區別就是——”
他深深看了王恒一眼。
“到那時，你們人族，將只剩下‘一位’巔峰創世神的戰力了。”
“而他現在的三大分身，以及本尊……都將歸于一體，融入至高神體之中，再也無法分開。”
“這……”
王恒瞳孔驟然收縮，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