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恒終于明白了。
明白了太初創世神為何明明觸摸到了至高神的門檻，卻遲遲不愿踏入。
因為——
他若踏入，人族便等于一下子少了三位巔峰創世神的戰力！
在那些異族至高同樣被宇宙本源規則壓制，只能發揮巔峰創世神戰力的前提下……
三位巔峰創世神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人族可以同時守住四方疆域，意味著可以在危機來臨時多出三條退路，意味著……在那些異族蠢蠢欲動時，有足夠的力量震懾群敵！
而如果只剩下一位……
王恒不敢再想下去。
他終于明白，太初創世神不是不愿踏入那至高無上的境界。
而是為了人族，不敢踏入，不能踏入，不愿踏入。
一時間，王恒心中五味雜陳，既有對太初創世神的敬佩，又有一絲難以言說的酸澀。
“所以……”
他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我師尊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守護人族？”
九滅至高神看著他，微微頷首，眼中帶著一絲感慨。
“正是如此。”
王恒怔怔站在原地，腦海中翻來覆去回響著九滅至高神方才那番話。
一時之間，萬般念頭涌上心頭。
他想起了很久以前，在洪荒世界時，似乎就曾聽武仙北冕國主偶然提起過——
“至高神？”
當時武仙北冕國主微微搖頭，眼中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師弟，你要記住，至高神雖強，但在宇宙內部，他們反而會受到本源規則的壓制。有些權限……甚至還不如創世神。”
王恒當時聽得懵懵懂懂，只以為是武仙北冕國主隨口一提的閑話，并未放在心上。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那番話的分量。
是啊。
至高神偉力歸于自身，鑄就至高神體，從此超脫于時空長河之上——這等滔天造化，自然要付出代價。
那代價，便是失去分身，失去在宇宙內部的某些權限。
任憑你在混沌海中如何縱橫無敵，一念可滅萬千世界，可在宇宙內部，在這孕育了無數生靈的故土之中，你最多，也只能發揮出巔峰創世神的戰力。
王恒深吸一口氣，心中漸漸通透。
他抬起頭，看向那端坐于虛空之中的巍峨身影。
“我明白了。”
他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復雜情緒。
九滅至高神看著他，微微頷首，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等待著。
王恒繼續說道：“太初師尊他……若是在宇宙內部，本就是巔峰創世神中的巔峰存在，三大分身加本尊，便是四大巔峰戰力。可若他踏入至高神，在宇宙內部，依舊是巔峰創世神的戰力——甚至因為失去了分身，反而從‘四位’變成了‘一位’。”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艱澀：“可若是在混沌海……”
“若是在混沌海，那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九滅至高神接過了話頭，聲音悠然：“混沌海無垠無際，不受任何宇宙本源規則束縛。在那里，至高神便是真正的至高神，舉手投足間，可讓億萬時空湮滅，可讓無盡混沌重開。你那位太初師尊若踏入至高神境界，在混沌海中，才是真正的一飛沖天。”
王恒沉默。
他當然明白九滅至高神的意思。
太初創世神若踏入至高神境界，在混沌海中，將真正踏上巔峰。
可代價呢？
代價便是，在宇宙內部，在那人族世代繁衍生息的故土之中，人族的巔峰戰力，將從四位，銳減至一位。
而如今的人族……
王恒心中閃過無數畫面——那些虎視眈眈的異族，那些暗中窺伺的強敵，那些在邊疆浴血奮戰的同族……
如今的人族，看似有三位創世神坐鎮，可真正能震懾群敵的，真正能讓那些異族強者心存忌憚的，唯有太初創世神一人。
若是太初創世神踏入至高神境界……
在宇宙內部，那些異族強者，真的還會忌憚一位“只能發揮巔峰創世神戰力”的至高神嗎？
不。
他們不會。
他們反而會肆無忌憚！
因為他們知道，人族，只剩下一根擎天之柱了。
王恒想到這里，只覺得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敬重。
太初創世神他……
明明早已觸摸到那至高無上的境界，明明可以一步登天，從此遨游混沌海，逍遙自在。
可他卻選擇了留下。
留在這一方宇宙之中，留在人族危難的關口，以四大分身的姿態，鎮守著人族的四方邊疆。
這是怎樣的犧牲？
王恒心中震顫。
他忽然想起了自已一路走來的經歷——從一介凡人，到如今的神靈，他見過太多太多自私自利、只顧自身修為的強者。
可太初創世神不同。
太初創世神他……
是真的將整個人族，扛在了肩上。
王恒深吸一口氣，目光漸漸變得堅定。
他抬起頭，看向九滅至高神，聲音低沉而鄭重：“如果沒有太初師尊……恐怕我們人族，也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族群吧。”
“沒有資格與妖族爭鋒，沒有底氣與血族對峙，更遑論在萬族之林中有如今這等地位。”
王恒苦笑一聲：“說不定，早就被那些大族給滅了。”
九滅至高神靜靜看著他，那雙眼眸中，終于流露出了一絲欣慰。
這小子……倒是真的懂了。
他微微點頭，聲音悠然：“你能明白這些，也不枉你那位太初師尊對你的一片苦心。”
王恒聞言，沉默良久。
他知道，從今往后，自已對“強者”二字的理解，將不再只是修為的高低，戰力的強弱。
真正的強者……
是那些愿意為身后之人，放棄更高境界的人。
是那些明明可以一飛沖天，卻選擇扎根于此、撐起一片天的人。
是太初創世神這樣的人。
王恒站在那里，沉默了許久。
他有著強大的多分身天賦，或許將來的某一天，他就能幫助到太初創世神了。
但如果要成為至高神，卻要失去所有的分身……
王恒抬起頭，看向九滅至高神，眼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忐忑。
“師尊……”
他斟酌著開口，聲音里帶著幾分小心翼翼：“我有一事想問。”
九滅至高神垂眸看他，那雙眼眸深邃如混沌初開：“說。”
王恒深吸一口氣，終究還是問了出來：“我這多分身的天賦……若是將來有一日，我真的踏足至高神境界，會不會……消失？”
他說到最后兩個字時，聲音都不自覺地壓低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