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說來,娶她的那個秀才,十有八九是顧相的人?” 穆懷朔沉聲問道。
穆海棠不敢說得太死,只應(yīng)道:“應(yīng)該是。”
林南嫣聽得帕子都攥緊了,急聲道:“囡囡,那當初這門親事,沈太傅就這般應(yīng)下了?”
“不同意又能如何?”
“沈太傅心里自然不甘,可那秀才是個會哄人的,把若音給哄住了。再加上那日讓人撞見二人在花園獨處,沈太傅顧及名聲,也只能認下這門親事。”
穆懷朔聽了也心頭堵得慌,連聲嘆道:“怎可這般草率應(yīng)下?這可是她的終身大事啊?那丫頭年少不知事,沈太傅身為父親,該替她做主才是。”
“對,就是。”林南嫣拉著穆海棠的手問了句:“囡囡你可千萬別學(xué)若音,你對雍王殿下,可還。”······
她話音未落,穆海棠已搶先開口:“娘,我信里不都說了嗎,我和雍王只是當時情勢所迫,您放心,我與他不會有什么的。”
林南嫣望著她,見她神色坦蕩不似作假,輕嘆一聲:“既如此,爹娘也就放心了。”
“囡囡,你要記住,女子嫁人,首重人品與家風,那人若品行不端、待你不好,就算權(quán)勢滔天,也終究是鏡中花,水中月,半點做不得數(shù)。”
“女兒曉得的,娘。” 穆海棠羞澀一笑,心中暗嘆,原主的爹娘果然是真心疼她。
蕭景淵的人品,那自然不必說,父母想必也知道。
畢竟他除了在她面前偶爾不正經(jīng)些,在人前向來端方持重。
夫婦二人相視一眼,穆懷朔接過話頭:“對了,那晚我喝多了,阿珩那孩子也醉得不輕,是你送他去你二哥院里的?”
穆海棠點頭:“是我送的。”
穆懷朔干笑兩聲:“這孩子倒是實在,明明酒量淺,還硬要撐著陪酒。”
“爹,他只是不好意思推辭,他這人向來如此,處處都替別人著想。”
穆懷朔挑眉一笑:“哦?是嗎?那你覺得他為人如何?”
“他啊,那自然是好的沒話說了。” 穆海棠不假思索的夸贊道:“上官公子人品出眾,家世也好,對待病患很有耐心,對誰都謙和有禮。”
“爹,您都不知道,我就從沒見過他跟誰紅過臉、發(fā)過脾氣。”
“就上次,他們醫(yī)館有人鬧事,都把他袖子扯壞了,最后還是給他弟弟看了病,還說若是實在沒銀子,等他弟弟病愈,可在醫(yī)館做工抵藥錢。”
“阿珩倒和他父親一樣,都是心善的醫(yī)者。” 穆懷朔說著看了女兒一眼,笑意漸深,“你倒是知道得清楚,常去他醫(yī)館?”
“嗯,算是吧。” 穆海棠也不隱瞞,她本就三天兩頭往醫(yī)館去。
上官珩既幫她照看著任天野,她總不好一直不露面,于情于理都說不過去。
她心里想的是,等她與蕭景淵成婚后,隨他一同去漠北,那里山高皇帝遠,到時候?qū)嵲诓恍校讶翁煲耙徊ё弑闶恰?/p>
只要離了這上京,她只需哄好蕭景淵一人,那就萬事大吉了。
穆海棠暗自出神,絲毫沒察覺父母的神情。
穆懷朔瞧著女兒這般模樣,心中越發(fā)歡喜,笑著道:“甚好,甚好,阿珩可是個好孩子。”
“誒,正巧爹這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你這兩日若是去阿珩那,順帶著幫爹取幾貼藥。”
“還有你前兩天帶回來的那些上好的補品,怕是得不少銀子,你回頭和你娘商量商量,看看給阿珩回些什么禮好。”
穆海棠還未及回話,穆管家已在門外躬身道:“將軍,夫人,上官公子來了,說是特意送來中秋節(jié)禮。”
“東西都已抬進院子,還請您與夫人過去看一看。”
“哦?”穆懷朔和林南嫣對視一眼,林南嫣看著穆海棠道:“囡囡,阿珩來了,要不要一起過去。”
穆海棠以為上官珩不過是尋常節(jié)禮往來,并未放在心上,輕聲道:“娘,我就不過去了,我起得晚,還沒用早膳,這會兒餓了。”
林南嫣一聽,連忙道:“你這孩子,爹娘也不是外人,沒用早膳不早些說,瞧你,還陪著我們說了許久的話,我這就去讓人去給你做些吃食來。”
“不用麻煩,娘,我小廚房本就有現(xiàn)成的吃食,讓她們給我端來便是。你們快去招呼上官公子,莫要怠慢了客人。”
“那我和你爹就先過去瞧瞧,你一會兒若是沒事兒,就過來。”
“好。”
小廚房里。
小廚房里,呼延烈瞥了瞥身旁站著的風戟,低著頭,往灶膛里又扔了兩根柴火。
他都快要煩死了,這個傻大個跟了自已一個早上了,難道是看出了他的破綻。
不會吧。·······
呼延烈下意識縮了縮身子,忍不住檢查身上最易露餡的地方。
他趁著風戟回頭,偷偷用手捏了捏胸前的兩個饅頭——還好!!!沒有偏移,他勒得緊,看著倒也自然。
既然沒露破綻,那這個傻大個到底為何總是跟著他。
打發(fā)走爹娘,穆海棠再也端不住端莊模樣,有氣無力的喚道:“錦繡,快給我備早膳,我快要餓壞了。”
許是原主往日常常挨餓,她如今只要稍微餓上一會兒,便會頭暈心慌,吃點東西,就立馬沒事了。”
“錦繡,外頭日頭正好,你將早膳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去,我順便曬會兒太陽。”
“是,小姐,奴婢這就去給您端來。”
錦繡剛到小廚房門口,便揚聲喊道:“虎妞,飯菜可熱好了?小姐餓了,快把早膳端過去。”
正出神的呼延烈慌忙應(yīng)道:“好了,好了。”
他起身便要去掀鍋蓋,風戟那句 “小心燙” 終究遲了一步。
呼延烈被燙得眉頭緊蹙,卻不曾像尋常女子那般驚呼出聲。
他被人伺候慣了的,生火倒是沒問題,可要做中原人吃的這些精細飯菜,他真的有些應(yīng)付不來。
呼延烈顧不上手疼,怔怔盯著鍋里。
因為現(xiàn)在有個更棘手的問題,就是鍋蓋一揭,一股焦糊味撲面而來,飯菜竟全都煮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