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別找了,錦繡方才說,屋里并沒有燙傷藥。”
穆海棠頭也不抬,只顧翻找:“她不知道,前日我腳受傷用的那藥膏,燙傷也能涂。”
“放哪兒了呢?”穆海棠直起身,又走向柜子。
呼延烈看著她,沒有來的心情很好,早把呼延凜和鬼面的話,忘到九霄云外了。
“誒,找到了,原來錦繡給放這兒了。”
穆海棠從柜子里拿出箱子,順勢坐到了窗前的矮榻上,朝著呼延烈招了招手:“過來啊。”
呼延烈走過去站在榻前。
“坐下啊?”穆海棠拿出藥,看著身側高大的丫頭,示意讓他坐下。
“奴婢不敢。”呼延烈還是很守規矩的,他現在畢竟是個奴婢,怎敢跟主子平起平坐?
穆海棠也不多勸。
來到古代,她自然不能將人人平等掛在嘴邊,只能依著這里的規矩,默默融入這階級分明的世道。
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以前吃飯,她總讓錦繡和連心同她一起上桌,可她們就算坐了,也吃得拘謹不安。
她反復說不必拘束,可她們依舊放不開,還總擔心被旁人看見,怕她被人非議。
慢慢地,她便不再強求,既然她們自已吃反而更輕松自在,她又何苦為難她們。
穆海棠拿好藥膏,往榻前挪了挪,很自然地拉過呼延烈的手,細細查看。
兩人一坐一站,挨得極近,腿幾乎相抵。
呼延烈低著頭,恰好能看見她光潔的額頭、纖長的睫毛,還有那只柔若無骨、正握著他的小手。
“虎妞,你瞧你個子生得這般高,連手都這么大。”·······
呼延烈見她翻來覆去摸著他的手,又聽她這般言語,暗自撇了撇嘴。
他生得如此高大,總不能真和女人一樣,配一雙纖細小手才對吧。
“誒,奇怪,你的手生得這般好看,半點也不像是常年做粗活的樣子,只是骨節大了些,倒有幾分像男子的手。”
“不過也還好,還是挺耐看的。”
呼延烈心頭一跳,這臭丫頭到底在干什么?
不是要給他上藥嗎?現在藥沒見她上,反倒是在一直摸他的手。·······
占他便宜?
雖然她并不知情,可不知情就能摸他的手嗎?
不行,絕對不行,憑什么吃虧的總是他。······
呼延烈這樣想著,下一刻就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學著她的樣子,夸贊道:“小姐,您的手可真好看,這么白皙的手,奴婢還從沒見過呢?”
呼延烈以為他一個奴婢如此僭越,穆海棠即便不會惱,也會立即抽回手。
可惜,他又失策了。
穆海棠非但沒有收回手,反倒任由他握著,輕聲道:“虎妞,我跟你說,女孩子家都該好好愛惜自已。”
“你若是想變白還不好說,回頭我讓錦繡多弄些牛乳,咱們一起用,要不了幾日,你這手也能養得細白。”
呼延烈握著她的手,回了句:“小姐,奴婢就是個丫頭,要那么白的手干什么?”
“丫頭怎么了?丫頭也該好好活著,為自已活著。”
“你放心,在我這,你和錦繡蓮心都一樣,還有咱們將軍府里每一個丫頭,日后到了年紀,只要你們想,都可以從我這拿回身契,脫了奴籍,去過自已的日子。”
呼延烈有些納悶,穆海棠總是會說出一些出乎意料的話,可不得不承認,她一個千金小姐,待下人卻是極好的。
“小姐,您心也太好了,你這般的女菩薩,就該供在廟里才是。”
呼延烈嘴上說著反話,心里暗道:難怪蕭景淵與任天野都被她哄得團團轉,這般人美心善的模樣,哪個男子能招架得住。
呼延烈來不及多想,就被穆海棠那魔性的笑聲,徹底打敗了。
“哈哈哈哈……”
穆海棠笑得直不起身子,眼淚都快出來了,“你剛才叫我什么?女菩薩?哈哈哈,女菩薩。”
呼延烈錯愕地看著她,全然不懂她在笑什么,只笑得他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心中更是納悶:女菩薩有何好笑的?他哪里說錯了?
他尷尬地扯了扯嘴角,試探著問道:“小姐,您笑什么?女菩薩…… 可是有什么不妥?”
“沒有,哈哈哈,沒有任何不妥,好的很,就是以后別再說了。”
穆海棠捂著胸口,看著面前窘迫的虎妞,她能怎么說,難道她跟他說,那句女菩薩,讓她想起了磨磨唧唧的唐僧。
“好了,我不笑了。”穆海棠從呼延烈手里抽回手,笑著道:“手伸過來,我給你上藥。”
呼延烈把手伸到她面前,穆海棠拿過藥膏,細心為他涂抹。
穆海棠低著頭給呼延烈上藥,藥膏涂在手心,火辣的感覺瞬間褪去,換上了一絲冰涼。
她怕藥膏不干,還吹了吹。
掌心傳來的那抹溫熱,讓呼延烈忍不住指尖顫了顫,心也跟著亂了好幾拍。
呼延烈此刻不知自已到底是手癢,還是心癢,這一刻,他唯一能感到的就是內心強烈的悸動,和迫不及待想要的得到她的心。
他想要她。
呼延烈被自已這突如其來的心意驚得一怔,可轉瞬便坦然了。
男子傾心女子,本就是天經地義,他又有何羞于承認的。
正如呼延凜所言,他為何要冒險假扮任天野?為何執意要來將軍府?
不過是,想見她罷了。
好了。” 穆海棠瞧了瞧,見藥膏涂得均勻,便道,“虎妞,這藥是上官公子給的,藥效奇佳,敷上兩日定然痊愈。”
“你手既受了傷,這兩日便歇著,不必當差了。”
“這如何使得?” 呼延烈看著她,“奴婢本就是丫頭,哪有不干活的道理。小姐放心,我只傷了一手,另一手照樣能為小姐提洗澡水。”
穆海棠聞言,笑了笑道:“你倒實誠,罷了,隨你吧。”
小姐,您怕是餓了,我去給您取些點心來,您先墊一墊。”
“好。” 穆海棠點了點頭。
被虎妞的事情這么一耽誤,她已然沒了去前廳的心思。
可她哪里知曉,今日前來送節禮的,不單是上官珩,還有她那位未來的婆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