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許黑穿梭于各大城市宗門,凡是被他遇到的魔將,無一例外,都被他斬殺。
不知是不是畏懼于許黑的威名,余下的魔子們好似提前逃走了一般,銷聲匿跡了,再也沒有遇到過,倒是沒有預想中的圍殺。
很快,許黑解救了最后一個被攻擊的宗門,流云宗。
在離開流云宗前,流云宗的宗主站在山門外,恭敬道:“前輩的大義,我已記錄在冊,只要本宗不倒,必將永世傳揚下去。”
“不知前輩可愿留下名諱?”
面對流云宗主的疑問,許黑依舊是那一句話:“我不是為了揚名,只要你們記得,有我這么一號人就夠了。”
許黑不僅沒有留下名字,就連模樣也是奇形怪狀,易容成了一個人類難以欣賞的怪物。
這樣的形象,留下雕像也無意義。
流云宗主道:“我理解前輩的意思,但此等精神,值得傳揚下去,可教化眾生,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許黑驀然一怔。
他站在了原地許久,內心深處好似有一根弦被觸動了。
許久后,許黑望著手中之劍,道:“我的名,就叫薪火吧。”
這一路走來,他屠魔最多的方式,就是用薪火劍!
此劍的名字深深刻在了劍心中,縱然被他遺忘,可只要再次觸摸此劍,就會想到薪火二字,一如他曾經給薪火劍賜名那般,當年的劍意會再次涌入腦海,讓許黑體會那種意境。
“薪火……我明白了,多謝前輩。”流云宗主道。
從現在開始,薪火之名,會在地下世界迅速傳開。
所有人都會記得,某一天,魔族降世,天降殺戮,生靈涂炭。有一個名為薪火的域外大能,手持屠魔之劍,庇護了億萬生靈。
許黑留下的不僅是一個名字,而是一種精神,可讓人內心強大的精神,如黑夜之燭火,指引迷津。
許黑知道,這個世界存在許多勢力,宗門、城邦、家族、帝國、乃至一個種族。
每個勢力都有傳承功法、神通,都有精通的法則、技藝。哪怕歷經億萬年,歷經無數代弟子,這些傳承都會保留下來,作為宗門的底蘊,看管的極其嚴格。
可有一種東西,無形無色,看不見摸不著,不是需要研習的復雜理論,更不是高深莫測的功法神通。
——那是一個宗門的氣質,一個種族的精神內核!
它很簡單,簡單到一些年輕弟子都能輕易掌控,同時也很復雜,復雜到許多法力通天的老一輩都會忘掉。
有些時候,這種看不見摸不著,無法量化的精神,比宗門的至高傳承都要珍貴。
“我的黑盟,有過這種東西嗎?”許黑喃喃道。
許黑將黑盟的許多東西都忘掉了。
他對黑盟唯一的了解,只能來源于小世界中,葉塵那張牙舞爪的面孔。
“好好好!許黑,你這么玩我是吧,老子記住了。”
葉塵縮在了一塊大石頭下面,緊緊抱著手中的劍,滿頭大汗,屏息凝神,一張猙獰的面容上滿是怒火。
而在石頭外面,不遠處,足有二十多個魔將在左右徘徊,找尋葉塵的蹤跡。
被許黑丟進來的魔將,全都是許黑覺得麻煩,短時間難以解決的皮糙肉厚的貨色,就丟進小世界中交給葉塵處理。
一個兩個也就罷了,丟進來這么多,他處理得了嗎?
葉塵是典型的爆發強,持久差,這么多黑大粗硬一起上,他上去骨頭都要被拆了。
沒辦法,他只能尋找魔將落單的機會,逐個擊破。
他連修煉所需的資源都沒有,只能從這些魔將身上獲取。
這是什么地獄級的宗門試煉嗎?
葉塵實在無力吐槽,如果不是他僥幸突破到了大乘中期,怕是早就被圍毆致死了。
“許黑,等我解決了所有魔頭,我一定劈開此界,找你算總賬!”葉塵惡狠狠的道。
…………
天心城。
這是最后一座尚未來過的城池了,也是許黑聽說過,本地面積最大,修士最多的城池。
如果真有什么資源重寶,一定會藏在此地。
同樣的,這里也一定會吸引諸多魔頭光顧。
果不其然,當許黑靠近的時候,就感應到了城中正在發生大戰。多個地方冒出了滾滾濃煙,有恐怖的道元波動橫掃而出,城墻都毀了一片。
可見此地的戰斗情況有多么激烈。
天心城的修士可能提前得到了消息,做出了防備,并沒有像其它城池那樣只知道挨打,不知還手。
許黑遠遠的就看見一大群修士,正踩在一座劍陣上,圍攻一個魔將。
盡管被打的狼狽不堪,時而就有人隕落,可至少還知道反擊,說明他們還是有一定戰斗能力的。
“來此地的魔子全都不見了,只有兩種可能。”
“要么離開了此界,要么躲在某個地方,布下天羅地網,等著將我圍殺。”
許黑心中不斷思考著種種可能。
如果是前者,那么天心城不足為慮,可如果是后者,專程設下一個圈套等他鉆進去,他這等于是自投羅網。
正當許黑思考的時候,前方的劍陣被攻破了,守護陣法的十余名修士,遭到了魔將的無情殺戮,一個個橫尸當場。
許黑不再遲疑,立刻拔出薪火劍,一招劍光瞬移,撕裂長空,跨越了百萬里之遙,瞬間將那頭魔將削首。
龐大的尸體墜落下去,幸存下來的修士們望向許黑,一個個激動的吶喊。
“出現了!是那個男人!”
“他終于來了!”
“哈哈哈!我們終于等到了,天心城有救了!”
眾人齊齊歡呼。
許黑沒有時間理會眾人,他腳踏薪火劍,再次一瞬,跨入了偌大的天心城中。
天心城,地下世界的中心,此地文運昌隆,剛飛入此城,許黑就感應到了濃厚的文墨氣息,像是有種浩然之氣在地下游走,凝而不散。
如果許黑還有記憶的話,他一定會認出,這與君家人非常的相似。
可能正是憑借這股文氣,天心城才能堅持這么久。
許黑沒有耽擱,旋即馬不停蹄的奔赴下一處戰斗地點。
天心城某處。
太陰沐浴在黑色的河流中,目光凝望著某個方向,道:“他來了。”
“呵呵,他終于來了。”
“最大的魚上鉤了。”
一道道激動、冷笑、憤怒的聲音,在各處響起。
放眼望去,這片黑河的周圍,居然匯聚了十幾個漆黑的魔影,全都是魔子。
為了共同的計劃,這群魔子不約而同來到了天心城內。
許黑的手段已經讓他們感受到了威脅,魔子但凡落單,碰見許黑就是一個死,為了自身安危,也為了參宿魔尊的命令,他們這幫能力各異,各懷鬼胎的魔頭,不得不聯合在了一起。
誰也沒想到,第一魔尊的魔窟中沒發現什么機緣,卻碰上了這種麻煩事。
不過,或許這也是一個機緣。
“太陰,你打算怎么做?”
名為吠舍的魔子道。
吠舍,與太陰齊名的頂尖魔子,向來我行我素的他,居然開始主動詢問太陰的意見。
“很簡單,那叛徒不會是我們的對手,唯一要解決的,就是防止他逃跑。”
“人馬,你去將他來時的路抹去,防止他用逆流之類的手段退回去。”
“天璣,你去制造天圓地方陣,讓此地陷入一個循環中,任何人無法離開。”
“大角,你來減緩他的思維速度,讓他反應遲鈍。”
“……”
太陰望向了一個個魔子,對他們發號施令,并且詭異的是,她竟然對每個魔子的能力了如指掌,分配的明明白白。
更加神奇的是,這群魔子竟然沒有一人提出反駁意見,全都點頭稱是。
這在旁觀者看來,就十分詭異了。
可在場之人竟然沒有一人覺得意外,反倒覺得理所應得。
“是!”
眾位魔子齊齊退下,消失在了原地。
吠舍道:“你似乎還沒有給我安排任務。”
“呵呵,他們都是輔佐,你才是干掉叛徒的主力。”太陰笑道,“吠舍,你去觀察他的內心,看看他最害怕什么,這對我很重要!”
太陰的眼中迸射出令人心悸的寒芒。
“我明白。”吠舍恭敬道。
吠舍走后,古河立刻出言稱贊道:“不愧是太陰大人,居然將這么多魔子籠絡至麾下,這可是圣界前所未有的壯舉啊,哈哈哈!”
太陰掀起一抹冷笑,道:“說起來,我還得多謝那位黑魔將,如果不是他,也不會逼得參宿魔尊下令,讓所有魔子聯合起來,這正好給了我機會。”
魔子聯手,必須要有一個主心骨。
而魔種最接近成熟的她,自然而然,成為了那個領導者,接下來就好辦了,她會在給出建議的同時,利用魔域無形間入侵他們的內心,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將所有魔子囊括進去。
只要他們服從了一次,就會服從無數次。
她有種感覺,在駕馭了這么多位魔子后,她的魔種已經徹底成熟了。
就差一個浩大的晉升儀式,就能讓魔祖降下目光,賦予她真正的權柄。
到那時,她就會成為新一代魔尊,踩在其它魔子的頭上突破魔尊,這是何等的榮耀!
成了魔尊,誕生奪心魔域,她就站在了圣界的最頂端,與其余靈界征戰的魔尊平起平坐。
魔子的畢生追求,不就是這個?
太陰一想到將來的晉升場面,她就忍不住笑出了聲。
“不過,目前還有一位缺席者,鬼車,這家伙去哪了?”太陰眼中閃過一縷陰霾,“不過無所謂了,缺他一個,也影響不了大局。”
…………
魔子吠舍,他具有放大人負面情緒的能力,能看清一個人最恐懼的事物是什么,并以詭異的方式讓其成為現實。
他不知道許黑恐懼的是什么,不過,他看見了太陰的恐懼。
“呵呵,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吠舍不知是看見了什么,情不自禁的笑了起來。
話說此時的許黑。
在飛入天心城后,他就感到此地的空間變得異常穩固,如同有強大的空間法則加持,不僅無法進行破空瞬移,就連飛行速度都變得緩慢下來。
不僅如此,他的思維也開始變得滯澀,往往思考一瞬就能想通的問題,需要思考好幾息。
再看看四周,光線昏暗,一雙雙漆黑的眼睛,正在四處打量著自已,原本無處不在的戰斗聲音,也悄然之間消失了。
聽不到,看不見,反應在變得遲鈍。
就算再笨拙之人,也反應過來,他進入到了一個精心布置的圈套中,此地有魔子,且不止一個兩個,很可能是活下來的魔子全員都在。
所有魔子都在影響他,針對他一人。
可許黑的臉上沒有半點意外與慌張。
“來吧來吧,全都來吧。”
“等你們全員到齊,我將你們一網打盡,徹底解決掉此地的魔災。”
許黑眼里充斥著決然。
…………
與此同時,靈界的魔災,也進行到了最后階段。
靈界超過八成的土地淪陷,人族、妖族、血族的地盤皆盡化為魔土,母化魔陣正在火速蔓延,靈氣消失,濃郁的魔氣冒了出來。
就連靈界的本地生物,也在魔氣的改造中,漸漸魔化。
所有強大種族全員潰敗,連蟲族母皇都偃旗息鼓,不知躲到了哪里。兩大荒古世家早就隱匿到了家族的秘境中,不再有半點消息流出。
巨門魔尊率領的血蚊群,來到了極北之地,最后的一方凈土前。
靈界極北之地。
這里是靈界的后花園,聯盟軍、各大種族、神宗大教、豪門世家,早就將族內的精英弟子,家眷、宗門底蘊、以及畢生財富,全都悄無聲息的轉移到了這里。
他們打算等魔災過去,再將族人釋放出來,該收割的收割,該瓜分的瓜分。
可一萬年過去,他們沒有等到救世主,只等來了魔族的大軍。
“巨門魔尊,這種彈丸之地,你們也要爭搶?不信我們拼個魚死網破嗎?”
“靈界的土地全都讓給了你們,你們還不知足,這又是何必?”
兩位世間頂級強者的聲音,從極北深處浩浩蕩蕩的傳來。
那是敖蒼與華卿,兩人的修為,全都是大乘后期大圓滿,站在了靈界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