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封印的冥王,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許黑直接將其收入了妖神鼎內,鎮壓在世界一角,等日后慢慢磨死他。
冥王的能力失效,許黑鏡面般的身體也回歸常態,除了神識略有消耗外,他基本無傷。
空蕩蕩的地星城,所有修士全都死絕了。
尸骨堆積成山,血液匯聚成河,魔將被許黑斬殺,魔子也被許黑封印。
許黑沒能拯救一人,卻干掉了罪魁禍首。
這等于間接拯救了一大批人。
許黑知道他這么做的風險有多大,等于將自已往火坑上推,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已,就是不忍心看見這么多生靈慘遭滅絕。
說白了,這群人與他有什么關系?
非親非故,又是一群毫無心機,天真無邪之人,活在這么一個地方,本就是等死,許黑能拯救一時,可能拯救一世嗎?
尤其是在他目睹了冥王與北斗的能力后,許黑篤定,接下來他遇到的魔子,只會更加難纏,指不定會放跑多少個,甚至剛好克制他。
可許黑沒有理由,這件事,他就是想去做!
既然想干,那就放心大膽的去干吧。
“許黑,你知道你惹下了多大的麻煩嗎?”
猛然間,身后傳來了黑黃憤怒的嗓音。
“你自已找死不打緊,別害我啊!”
一張猙獰的狗頭顯露出來,對著許黑怒斥道。
“北斗你解決了嗎?”許黑道。
“廢話!老子專程過來給你擦屁股,這次是你運氣好,魔界的魔子當中,北斗與冥王只是稍弱的兩個,其它魔子一個比一個難纏,你指不定會被收拾的很慘。”
黑黃恨鐵不成鋼道,“你的身份一旦暴露,老子也要跟著暴露,那徹底沒得玩了!”
“抱歉。”許黑低頭道。
“抱歉有個屁用,你想拯救這幫螻蟻,老子不攔你,前提你有足夠的實力兜底。沒本事還要逞英雄,你腦子被狗啃了!”黑黃指著許黑的鼻子一頓狂噴。
他跟許黑認識也不短了,他此時覺得,許黑就像是一個沒經歷過社會毒打的愣頭青,空有一股沖勁,沒了腦子。
嗯?不對!
黑黃猛然反應過來了。
許黑失去了記憶,不就是變成了愣頭青嗎?
之前經歷過的毒打,許黑全都給忘了,他忘了聯盟軍是如何背叛,忘了姜家是如何算計他的,忘了凡界經歷的九死一生,忘了靈界的勾心斗角。
以往的經歷,塑造了一個謹慎毒辣的許黑,現在,他將經歷全都給忘了,經驗歸零,回歸到了初始狀態。
硬要說許黑的經歷,只有在虛無當中飄蕩的經歷,還有……
“太平界!”黑黃想起來了。
許黑最豐富的經歷,當屬煉化太平界,聽到了一些聲音。
難道他被太平界給影響到了?
“有些事情,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黑黃,如果你覺得為難的話,可以現在逃掉,其余的由我來處理。”
許黑轉過身,背對著他,緩緩飛向了前方。
那是下一處地點,一個尚未被屠戮一空的宗門。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
黑黃嘆了口氣,嘴角泛起一抹苦澀。
“好好好!你去送死吧,老子不奉陪了。”
黑黃扭頭就走,狂奔出了百萬里,似乎要遠離許黑那個找死的瘋子。
他的速度很快,直奔此地的盡頭而去。
他已經看見了許黑的未來,就是在一場援救行動中,被多位魔子圍剿,身份敗露,引得魔界追殺,他也遭到牽連。
他必須在那件事情發生之前,離開這個鬼地方,最好是逃離魔界,這樣才可免去性命之憂。
可黑黃走著走著,突然停住不動了。
他拿出了一面漆黑色的鏡子,放在眼前。鏡子中的黑黃,并不是一張狗臉,而是一張略顯青澀、稚嫩的少年臉龐。
那是他最初的模樣。
魔,由人心而來,孤星誕生之初,就是人類的樣子。
“你是……誰?”黑黃陷入了迷茫。
記憶就像是一張面具,經歷的越多,面具就越厚。在這個世道中,只有厚重的面具,才能偽裝自已,保護自已,才能遮風擋雨,躲避那些殘酷的殺意。
漸漸的,他的面具堆積成山,他活了下來,他頑強的堅持到了最后,可是現在,當他回首照照鏡子,卻再也認不清自已,看不清他最初的模樣。
造化玄鑒。
此鏡具有復制天下萬物的效果,可從來沒人知道,當鏡子對一個人使用,會造成什么后果。
后來,試驗得到的驗證,當一個人照射了鏡子,會引來域外天魔,出現另一個自已。
可當一個域外天魔,對著鏡子照射,會發生什么?
黑黃不知道,他只看見了鏡子中,他最初的模樣。
…………
魔族入侵的事情,很快在這一片地下世界中傳開了。
凡是被魔子經過的地方,往往不會留下一個活口,也不大可能傳出消息,可正是因為許黑的存在,讓此地出現了幸存者。
幸存者們一傳十十傳百,各大城池很快就得到了消息,有的人開始拖家帶口的避難,有的人開始構建陣法,反擊魔族入侵者。
可對于從未參與過戰爭的本地人來說,遇到魔族,依舊是難逃滅亡。
魔界正中心。
參宿魔尊坐在地脈的中心,回響魔域與地脈相連,他可以清楚的感應到,魔界各個角落發生的所有事情。
事情太多,他往往會忽略掉許多旁枝末節,只會關注大事。
現在,他的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下方,第一魔尊留下的魔窟當中。
魔界的地脈無法完全滲透進去,他只能通過回響,感應到二十二個魔子的變化。
“這才一天,魔子就消失了三人。”
“是鬼車干的,難道他找到了晉升之路?”
“哦?太陰也干掉了一個,不愧是我看重之人,她的奪心魔域有望大成。”
“還有一人,居然死于一位魔將之手?他又是誰?”
參宿魔尊目光一凝,發動了回響。
微末的細節經過回響魔域不斷放大,十倍、百倍、千倍……千萬倍,好似在放大一個微觀世界,參宿魔尊終于看清了那一人的面孔。
“嗯?”參宿魔尊眉頭緊鎖。
魔界的魔將,他不說全部認識,可至少也認識七七八八,但從未見過此類人。
更詭異的是,那魔將好似察覺到自已被窺探,速度陡然加快,一眨眼便消失了。
“有古怪!我圣界不可能存在此類修士!”
“此人的身上有兩件易容法寶,一種化形秘術,皆不是我圣界的傳承,難道是從靈界搜刮來的?”
“即便如此,他滅掉魔子的手段,又是從何而來?”
“他的動機又是什么?”
參宿魔尊目光凝重。
接下來的時日,他開始重點觀察此人。
許黑并沒有因為自已被窺探,而畏首畏尾。
他發現,只要移動的足夠快,那種窺探之感就會消失一段時間,看來那幕后之人想鎖定自已,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于是,他不再磨磨蹭蹭了,更不打算遮掩什么。
他要動用全部手段,速戰速決!
“反正我早晚會暴露,不如趁此機會,加快進度。”
“只要被我撞見的魔頭,我見一個殺一個,見十個殺十個!”
“沒有人可以阻止我!”
許黑手持五極真靈山,義無反顧的殺入了下一個宗門內。
無論接下來會發生什么事,面臨何等兇險,他絕不會后悔。
他問心無愧!
…………
一個時辰后,又一個宗門被許黑解救,其中作亂的魔子被許黑用同樣的招式封印,送入了小世界中。
宗門的修士全部感激涕零,整齊的拜倒在地上,感謝許黑的大恩。
一天后。
又有三座城池被許黑拯救,兩個魔子被許黑干掉,其麾下的十幾個魔將一并送入了小世界,交給葉塵去處理。
他的運氣不錯,這些魔子雖然能力詭異,可沒有對他構成實質性的威脅,許黑只是費了一番手腳,以五極真靈山輕松鎮壓。
“恩人,可否留下你的名字,我將萬世傳誦!”
一名文士模樣的青年,對著許黑呼喊道。
許黑背對著眾生,淡然道:“我的名字早已忘記,若你能脫離此地,奔赴靈界,你會知道的。”
許黑沒有久留,在眾多仰慕的目光中,奔赴下一個地點。
只留下此起彼伏的敬畏之聲,響徹在后方的城池中。
許黑斬殺魔頭,拯救本地生靈的事情,很快便傳開了,不僅本地修士人盡皆知,就連魔子們也聽說了這件事情。
而這一次,參宿魔尊再也忍不住了,他大喝道:“圣界出了一個叛徒,所有魔子聽令,全力圍殺此人!”
他的聲音起初很小,可在回響魔域中不斷放大,聲音越來越大,放大了千倍萬倍,浩浩蕩蕩傳入了地下深處,響徹在了每個魔子的耳邊。
包括許黑的面貌特征,靈魂氣息,一并放大,被所有魔子接收。
無論許黑再怎么改變外形,只要他的靈魂不變,就能被瞬間鎖定。
許黑也同樣聽到了這個浩大的聲音。
“終于還是被發現了么?”
許黑的臉上沒有一點意外,他接連干掉了五個魔子,數十個魔將,鬧出這么大的動靜,也該被人盯上了。
也不知道,接下來他會面臨怎樣的狂風暴雨。
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雖然干掉了這么多魔頭,歷經數次大戰,可聽著城內修士的感激話語,接過他們送來的一件件普通謝禮,許黑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不知不覺中,他的疲憊一掃而光,渾身都有種用不完的力氣,好似除魔衛道,是一種人生大快之事。
正是這種無形的精神影響,一直驅動許黑前進。
這讓他愈發覺得,自已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
地下最大的城池,天心城。
這是地下世界的核心所在,也是修士最多,防御最強的城池,只不過,此地早被兩位魔子入侵了。
太陰慵懶的躺在一條黑色的河流上,身后的魔子古河,恭敬的站在一邊,前后兩張面孔上同時出現了諂媚之色。
“太陰大人,您確定要將此城作為伏擊點?”古河笑道。
“當然。天心城是此地最大的城池,無論是修士數量,陣法規模,都足以排在第一,那叛徒必然會來到此地。”
“我已經設下了天羅地網,就等他上鉤。”
太陰漫不經心的道。
古河掃了眼天心城,此城的秩序看上去一切正常,也不知太陰準備了什么后手。
“好!屬下一定配合!”古河笑道。
他立刻安排手下的魔將埋伏起來,潛伏在天心城各個陣法之中,并將壓箱底的鎖空禁絕大陣祭出,保管讓許黑有來無回。
古河,太陰的合作之人。
可兩人不知從何時開始,竟然變成了上級與下級的關系,這種變化,發生的悄無聲息,就連古河自已都沒能察覺到。
他的魔種被侵蝕了,那是真正的奪心,奪取心神,悄無聲息。
以至于古河發現之時,為時已晚,他已經跟其它魔將一樣,打心底的臣服起了太陰。
這是太陰隱藏最大的一張底牌。
她的奪心魔域,實際上已經成了,可只具備非常小的范圍。
此前,她之所以讓許黑跟著她,就是打算借助小范圍奪心魔域的影響,將許黑悄無聲息的控制住。不料許黑根本不給她控制的機會,瞬間翻臉,導致她計劃失敗。
她也只能退而求次,將這一招套用在了古河身上。
古河與她合作,本就是心存不軌,剛好被她給利用,反將其制伏。
這種臣服是永久性的,只要她的魔域不滅,便永遠無法逆轉。
“如今的我,已經是魔域初成,半步魔尊!這本是我最大的底牌,可惜,逼得我提前使出,黑魔將啊黑魔將,你將會為自已的行為付出慘痛的代價。”
“等我控制了你,我會讓你飽受折磨億萬年,痛苦而死!”
太陰眼里沒有對許黑的興趣,只有深深的恨意。
她在腦子里構思了千萬種對許黑的折磨之法,恨不得馬上就用到。
這一次,有了她的精心設計,即便許黑真對她的魔域免疫,也注定難逃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