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媽少在背后搞小動作!”趙明德捂著額頭吼出聲。
他嘶哈嘶哈地吸著涼氣,趙太舉著第二只茶杯,毫不猶豫地砸過來,趙明德扭身閃躲,秘書、司機、助理、保鏢等人紛紛撲上來飛擋,現場再次亂成一團。
茶杯碎了一地,趙明德大罵:“你鬧夠了沒有,你知不知你這次得罪了多少人,全都是我給你擦屁股!”
他松開手,滿臉血呼哧啦,狼狽萬分。
趙太紅著眼圈,惡狠狠地指著他:“趙明德!我飛到歐洲來見你,你居然還敢把情人帶我眼前?你究竟有沒有尊重過我?”
趙明德人在歐洲開面料展會。他一聽說趙太又犯了事,立刻要求報表司機助理等人把趙太“請”到歐洲來。
他在歐洲早早置了業,如今住在自己的房子里。
趙明德一輩子愛美色,在歐洲自然也不甘寂寞,以每月五萬人民幣的價格在當地包了個20歲的美貌留學生。
五萬人民幣并不多。
但他這樣的事業規模,這樣的身價,就算找包養,也根本不必真金白銀出太多費用,只要晃晃錢袋子,就有大把年輕女孩子趨之若鶩。
趙明德是個殘酷又現實的人。
聞言,趙明德揮揮手,對年輕情人說:“你出去逛逛。”
情人溫順地應了聲,穿鞋出門。
趙明德又讓眾人都出去。
門關上,空蕩蕩的大房子里,只剩下一對怨偶。
趙明德站起身,自己找了棉花消毒水,把額頭臉上的傷口都處理了,才轉頭對趙太說:“阿鄭,我是個商人。當年我娶你,你將過怎樣的生活,你我為什么結婚,你說你心里清楚,我也以為你心里清楚。”
趙太剛要說什么,趙明德打斷她:“你聽我說完。當時我圖你學歷高、漂亮、懂事,拿得出手;你圖我家里背景好、條件好、當軍官。而且,你說你懷孕了,當然后來我發現你沒懷孕,這就是后話了。”
趙太說:“當年,你說你不在乎孩子。你更在乎我。我信了。”
“孩子,我想要就能要,我要多少有多少。”趙明德漠然道,“但法律規定,我的太太只能有一個。所以我當然在乎你這個人——在乎你的學歷、漂亮,以及懂事。你必須是個體面人,能讓我拿得出手。”
趙太慘笑:“你在乎我這個人,在乎的原來是這些。”
“當然。”趙明德凝視著趙太,“你捫心自問,后來你達到我的要求了嗎?”
“你對我提要求?難道你是我領導?”
“我當然是。”趙明德坐在沙發上,“你吃我的用我的住我的,還管我要錢。我當然是你領導。我已經比外面的領導好很多。”
趙太漲紅了臉。
因為屈辱。
趙明德露出難以置信的笑容:“我的天吶,阿鄭,你不會真的這么——”他想說愚蠢,頓了頓,還是換了個詞,“天真吧?”
趙太顫抖著聲音質問:“這就是你這么多年不回家的理由?”
“我只是不回家,我沒有和你離婚,我也沒在外面生私生子,因為我重情重義,我自問已經盡到責任。”趙明德說,“你德不配位,我也讓你在這個位子上待了這么多年。”
趙太冷笑:“德不配位,你連這個詞都用上了,你以為你是誰,皇帝?你身上那股傲慢、自大、利欲熏心、好斗、無情、壓榨他人,真是熏得人頭腦發昏!趙明德,我不明白,你為什么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
“我不是這樣人,我怎么可能成功呢。”趙明德非常冷靜,“你不能要求我又成功、又是個善良的好人。你這輩子,沒活明白。”
趙太說不出話,眼淚沿著保養得宜的面孔簌簌而落。她渾身顫抖。
趙明德說:“阿鄭,你老啦,我也老啦。咱們兩個,愿意不愿意,也湊合一輩子了,我們心平氣和地談談吧。你這次鬧成這樣,王永昌說我也有錯。我反思過了。之前的財產分割方案,我重新擬定方案,不會虧待你。”
趙明德一說軟話,趙太立刻原諒了他。
她嗚咽一聲:“我們都這個年紀了,你當真要離婚?”
“我不想。不是因為對你有感情,而是因為我不想麻煩。”趙明德說,“但我不離婚不行。一是你聯合外人算計我。二是你得罪人,我必須表態——扒衣服!你好歹也是老牌大學生,你怎么會做出這么不體面的事!”
趙太囁嚅:“我也是被人挑唆的……”
“你別總把錯推到別人身上。做決定的不是你?”趙明德不愛聽她說話。他的頭開始痛,一只手按住太陽穴,另一只手抽出協議,拍到趙太面前,“你看看。”
協議上注明,在物業之外,額外將一處新疆旅游連鎖產業撥給趙太。
趙太看了幾眼,有點發怯地說:“我得回去找律師他們幫我一塊看。”
趙明德輕蔑地笑了聲。
趙太又說:“這家新疆旅游公司,在哪里?”
趙明德嗤笑一聲。
“如果你問總部的話,在烏魯木齊。”他半輕視、半不耐煩,“各線路分散在新疆。”
趙太鼓起勇氣:“為什么是旅游產業。我想要一個長絨棉產業園,小點也行。”
趙明德拔高了聲音:“你還好意思要紡織產業鏈?你知不知道,你發的那兩篇羅桑縣羽絨服通稿,得罪了多少人?”
“趙明德你喊什么喊,這對你來說算多大損失?”
“蠢貨!你以為只是我一個人的事?”
“你少騙人,幾件破羽絨服,能怎么樣?”
趙明德深吸一口氣。
“幾件破羽絨服!被你說的,就跟多少人聯手做事一樣!你說啊!我能得罪誰?”
……
羅璇擼起袖子給江明映逐條分析。
“羅桑縣對歐美打貿易戰,為什么大家一定會聽我的。”
“究竟是誰在急?”
“老趙總當然急。畢竟用了他的工廠,資金鏈上有他投資的科技公司,一虧損就是真金白銀。”
“王永昌當然急。那是他的面料,一虧損就是真金白銀。”
“郎峰當然急。你打開互聯網看看,他真金白銀幾千萬的新設計營銷費用已經砸下去了,上海辦秀的場地費也花了,科技公司也跟著老趙總投了,現在關鍵面料出簍子?他不僅急,他還瘋。”
“之河大學當然急。從新面料發布到后續的應用研究,多少學科方向啊,多少課題啊,能申請多少國家基金啊,之河大學的排名能往上爬好幾個啊,眼看著能建設強勢學科,多少人的烏紗帽啊——結果黃了?之河大學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