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這些年,為了照顧沈青的身體,他查閱了無數的醫書,也咨詢了無數的郎中,對調養身體的事情,也有不少的了解。他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楚公子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青兒,嚴格按照你說的去做,絕不會有絲毫疏忽,一定讓他好好調養,盡快恢復健康。”
他的心底,也有著自已的盤算:雖然他們一開始的打算,是等楚君逸治好沈青,就卸磨殺驢,除掉楚君逸,永絕后患,可現在,他也不急于一時。一方面,他怕楚君逸留了一手,沒有將沈青的病徹底治好,若是現在就對楚君逸下手,萬一沈青的病復發,就再也沒有人能醫治了;另一方面,他也需要時間,真正確認沈青的身體,確實已經好轉,沒有留下任何后遺癥,才能徹底放下心來,再對楚君逸動手。
更何況,最近的事情太多,搜捕蕭翎和沈麗君的事情,遲遲沒有進展,主上那邊,也一直在催促,他壓力巨大,根本沒有多余的精力,去處理楚君逸的事情。虎頭村的人,雖然對主上不算服帖,也時有反抗,但到底在他的可控范圍之內,掀不起什么大浪,眼下,最首要的事情,還是盡快解決蕭翎和沈麗君,平息主上的怒火,給主上一個交代。
一想到蕭翎和沈麗君,村長的臉色,又變得凝重起來,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寒意:這兩個人,這次壞了主上這么大的事情,毀掉了主上一統天下的底牌,簡直是罪該萬死,若是抓到他們,一定要讓他們受盡折磨,再慢慢處死,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不過,讓他心中疑惑的一點是,祁國太后姜明珠,到底躲在哪兒去了。這么大規模的搜捕,幾乎將虎頭山翻了個底朝天,連蕭翎和沈麗君,都損傷慘重,被逼得走投無路,只能躲在隱蔽的山洞里,不敢輕易露面,可姜明珠,卻始終沒有任何動靜,仿佛真的沒有進入虎頭山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村長這時候,心情也十分沉重。主上交代的事情,他尚且沒有辦好,主上留下的底牌,又被蕭翎毀掉,已經被主上嚴厲責怪,如今,又多了一個行蹤不明的姜明珠,更是讓他雪上加霜。他清楚,姜明珠可不是省油的燈,她心思縝密,手段狠辣,野心勃勃,若是她真的潛入了虎頭山,卻一直隱藏行蹤,沒有任何動靜,那就說明,她一定在暗中謀劃著什么,說不定,就是沖著主上的秘密,或是沖著楚恒來的,這對他,對龍隱村,甚至對主上,都是一個巨大的隱患。
不過,這都是后話,眼下,最重要的事情,還是沈青的身體,還是盡快抓到蕭翎和沈麗君,平息主上的怒火。至于姜明珠,只能暫時先放在一邊,派人暗中留意她的蹤跡,一旦有任何消息,立刻稟報。
就在村長沉思之際,楚君逸的聲音,緩緩響起,語氣平緩,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村長,既然沈公子的病,已經順利完成了第三個療程,也算徹底治好了,我也算是兌現了當初對虎頭村的承諾,希望村長,也能信守承諾,放我和我的人,離開龍隱村,返回虎頭村。”
村長聞言,緩緩回過神來,臉上的喜悅,漸漸淡了幾分,他看著楚君逸,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隨即,又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容,語氣平緩地說道:“楚公子放心,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一定會信守承諾,到了合適的時候,我自然會派人,安全送你和你的人,回虎頭村。”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不過,眼下,青兒的第三個療程雖然已經完成,身體也有了起色,但還需要進一步調養,情況還沒有完全穩定,還請楚公子,在龍隱村多停留一些時日,再多費心,指導我們如何調養青兒的身體,等青兒的情況,真正穩定下來,沒有任何隱患了,我再派人送你回去,你看如何?”
村長看似商量的語氣,實則不容置疑,這是在龍隱村,他不答應,楚君逸就別想出得了龍隱村。
楚君逸除了答應,也不能說什么,冷淡的點了點頭。
目送楚君逸離開,村長看向老陳,老陳立刻會意,仔細替沈青把脈。
片刻鐘之后,老陳臉上露出喜色。
“藥王谷名不虛傳,楚君逸果然有能耐,公子的身體已經大好,雖然仍舊有些虛弱, 但已經不是身體本來的弱癥,調養些時日,就能好起來。這個不用楚君逸,我便能幫公子調養。”
村長聽了,這才真正的歡喜起來。
“若是如此,真是太好了!”
“這是個好事,不過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解決。”
村長聽得這話,眼神變的凌厲:“既然已經找到了蕭翎和沈麗君的蹤跡,不用跟他們客氣,不能讓他們出了虎頭山。主上那兒,我已經報上去了,相信主上很快就會派人來增援我們。”
而這邊,姜明珠他們已經摸清楚了龍隱村的所有暗道和機關,在村長帶著大部份人和蕭翎沈麗君的人決戰的時候,帶著人回了虎頭村。
藥王谷谷主早就做好了準備,只等楚君逸和姜明珠一回來,便帶著他們撤離。
虎頭村的大部分村民,已經撤出去了,之所以還有一部分人留下,是為了迷惑外頭盯著的人,也是為了等待楚君逸和姜明珠。
“走吧,別耽擱了。”
看著連夜趕路回來的姜明珠和楚君逸,村長雖然知道他們疲憊,但這時候不是歇息的時候。
龍隱村那邊肯定已經發現他們偷偷離開,用不了多久就會發現他們離開,追上來,他們現在在和時間賽跑。
姜明珠當然知道這個道理:“谷主說的在理,這會子雖然我們是有些累,但不是休息的時候,等離開虎頭山,甚至是離開了楚國,再休息不遲。”
就是姜明珠,這個時候也不敢托大,虎頭山這地方,不是一般的地方,即便楚恒的秘密武器和底牌已經被她退了,但這地方同樣危險。
一行人用最快的速度往密道撤離。
一切都很順利,就在姜明珠松了口氣,以為會順利通過密道離開的時候,谷主忽然收到了什么消息,臉色一白。
“我不是讓你們小心,怎么還會出這樣的意外!”
谷主臉上是著急,語氣中是斥責,更多的卻是擔心和急切。
“發生什么事了?”
楚君逸看著谷主這個臉色,連忙問道。
谷主神色沉重:“這么多年,村子里到底是出了纖細,想要去給楚恒報信,幸虧被小海發現了。小海這孩子,為著之前的事情,心里一直有愧疚,覺得是他害了你和村子里大家伙,心里憋著一股勁,發現那奸細,為了阻止消息走漏,和那奸細同歸于盡。”
楚君逸聽得臉色一變:“小海他難道?”
“密道周邊的環境你是知道的,十分的險峻,需要小心翼翼才能通過。小海雖然殺了那奸細,自已卻從密道掉下去。”
密道周邊的環境,楚君逸當然知道,只要沒有從密道到最后的出口,就沒有出虎頭山的范圍,虎頭山除了虎頭村,其他地方對他們來說都充斥著危險,更別說下頭的山谷,除了彌補的機關,還有無數變異被楚恒刻意喂出來的毒物。
哪怕身為藥王谷的人,不比普通人這邊沒有應對,但小海沒有楚君逸這樣的能力。
“小海是為了我們才掉下去的,我必須去救他。谷主,你先帶著大家伙離開,找個安全的地方安置下來,小海交給我,我一定會把他平安帶回來。”
楚君逸臉上帶著堅定。
谷主情愿自已帶人去找小海,事實不允許,最后商量下來,還是由楚君逸去找。
“一切小心,一定要平安回來。”
村長拍了拍楚君逸的肩膀,臉上都是擔憂,即便楚君逸是藥王谷最有天賦的,但密道下面的情況太危險太復雜。
“哀家和你一起去。”
姜明珠猶豫片刻,其實是有些糾結的,到底還是開了口。
這個時候,她應該盡快離開虎頭山,盡快離開楚國才是最好的選擇。
“太后,您不必如此。”
楚君逸是詫異的,他能感覺到,前天晚上開始,姜明珠看他的眼神忽然就有了變化,對他的態度也好了許多,甚至帶著幾分親切。
只是他雖然有些奇怪和探究,沒有多想,可是眼下這樣的情況,太后居然為了他,要和他一起去救小海。
青煙等人也連忙勸姜明珠。
不是他們沒有同情心,而是太后的安危至關重要。
甚至阿爾羅和葉瀾惜提出來,要替姜明珠跑這一趟。
姜明珠沒有同意,對上楚君逸探究的目光點了點頭。
楚君逸身體一震,太后居然想起來了,把過去的那段記憶也想起來,在這樣的時候。
“既然哀家記起來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你出事,既然你要救小海,哀家陪你一起去。”
姜明珠提出要去,谷主是高興的,祁國太后的手段和能力他從前聽說過,現在更是親眼見到,有祁國太后在,君逸安全回來的希望就大了很多。
姜明珠堅持的事情沒能阻止,到底是姜明珠和楚君逸一起去了懸底救小海。
葉瀾惜阿爾羅等人自然不可能離開,也都跟在了姜明珠身邊。
小海這孩子是整齊的,他們到崖底的時候,小海正在苦苦堅持,姜明珠見狀,直接讓蠱王出去吞噬了這一片的毒物。`
把小海救下,沒有回頭路可走,他們必須通過懸底出虎頭山。
只是沒想到,都在他們找到路正要出虎頭山惡時候,姜明珠遇到了狼狽的倉皇而逃蕭翎和沈麗君。
他們身邊已經沒了跟著的人,兩人都顯得十分的狼狽,蕭翎看起來還受了重傷,看到姜明珠一行人,蕭翎臉上閃過喜色,哪怕是沈麗君,如此厭惡姜明珠,這個時候看到他們,也都顯得很驚喜。
“你們這是被楚恒的人追殺,曾幾何時威風如攝者王,居然有這樣一天。”
既然已經記起了從前的事情,姜明珠自然也知道蕭翎曾經做過什么,對待這樣一個人,哪怕蕭翎表現的再深情款款,對她多癡情,都不能打動她。
尤其此事,蕭翎和沈麗君居然想要威脅她,讓她把他們帶出去,不然便會向虎頭山的人暴露他們的行蹤。
“明珠,你帶上我們,我們是從這兒進來的,對這條路更加熟悉。何況你要明白,我們現在都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楚恒的野心大的驚人,這虎頭山更是邪門,我們忘記過去的恩怨,聯合起來,才有可能出得了這虎頭山。”
蕭翎曉之以情動之以理,威脅和利誘的手段一起用上。
一般人,或許真就答應了和他們聯手,畢竟現在的處境艱難,但可惜他遇到的是姜明珠。
姜明珠此時臉上都是冷笑,目光冰冷:“報信,你以為我會怕?”
沈麗君還有些得意:“難道你不怕,這兒可不是在你祁國,是在楚恒的勢力范圍內。”
“相信愛家,你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姜明珠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看著沈麗君,跟看一個死人一般。
此一時彼一時,之前她還有所顧忌,即便厭惡這個女人,不想傷了她的性命,留她還有作用,但現在楚國的情勢一變,沈麗君就沒有再留的必要了。
尤其是在蕭翎和沈麗君已經把虎頭山的情況傳信出去的情況下。
沈麗君瞳孔一縮,就是蕭翎看著姜明珠,臉上都是戒備,也有幾分受傷。
他當然聽出姜明珠話里頭的殺意,不只是針對沈麗君,姜明珠是真的會殺了他們。
“姜明珠,你未免太狠心了。”
“狠心,哀家再狠心,又怎么比得上攝者王你,當初的那些事情,攝政王莫非已經忘了?當初哀家就說過,莫要讓哀家有機會,否則一定會將你殺之而后快。”
“過去的事情你記起來了?”
蕭翎臉色蒼白,沒想到是這個時候,姜明珠把失去的記憶找回來。
蕭翎和沈麗君的底牌,在對付楚恒的人已經用的差不多,這時候已經是強弩之末,這條路是他們最后的退路,卻遇上了姜明珠……
“太后,咱們當真要?會不會引來燕國和秦國的仇恨,一起合謀對付咱們。”
“你傻呀,蕭翎和沈麗君是死在楚國,死在虎頭山,何況他們在這之前還傳了消息回去,咱們只是最后還了楚恒一個人情,替他解決了麻煩。不過哀家是個做好事不留名的好人,就不用讓外人知道了,這事兒了,外頭只會知道是楚恒做的。本來楚恒也確實想要這么做,這是哀家離開楚國,送他的最后一份禮物,相信他會感激哀家的。”
青煙等人聽了這話,都沉默了,太后就是太后,在楚恒手里吃了虧,轉頭就讓楚恒背了黑鍋。
這樣的情況下,楚恒莫說不知道,即便是知道了人是太后殺的,把真相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他。
楚國接下來面對的,會是燕國和秦國的共同討伐。
畢竟楚國皇室做下這樣駭人聽聞的事情,不管是秦國和燕國,都不會容忍有這樣一個存在。而沈麗君和蕭翎的身份,或許他們活著的時候是燕君和秦君想要殺之而后快的對象,人死在楚恒手里又是另外一回事,必然要找楚國討回說法,讓楚國付出代價。
從虎頭山出來,姜明珠早有安排,雖然過程中遇到一些兇險,但還是順利的回到了祁國。
而南宮擎早早的等在邊境,見到姜明珠安然回來的那一刻,眼中太多情緒,都只化成了高興和關切。
“回來就好!”
只這四個字,但不論是誰,都聽得出這其中蘊含的情感。
“皇帝,哀家回來了,不負皇帝所托,此次之后,六國的格局將大有改變,祁國再無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