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整個虎頭山一帶,人心惶惶,到處都是搜捕的人影,腳步聲、呼喊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打破了往日的寧靜,空氣中,彌漫著緊張而壓抑的氣息,仿佛一場暴風雨,即將來臨。
而此時的蕭翎和沈麗君,正躲在虎頭山深處的一處隱蔽山洞里,神色狼狽不堪,早已沒了往日的意氣風發。蕭翎身上的玄色錦袍,沾滿了塵土與血跡,多處被樹枝劃破,露出了里面猙獰的傷口,臉上也有一道長長的劃痕,從額頭延伸到臉頰,顯得格外猙獰;沈麗君原本嬌美的臉龐,此刻也布滿了灰塵與血跡,發髻散亂,衣衫襤褸,嘴角還帶著一絲未干的血跡,原本靈動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憤怒與惶恐,顯然,在之前的逃竄中,他們遭遇了搜捕的人手,付出了不小的代價,手下也折損了大半。
山洞里,光線昏暗,潮濕陰冷,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潮濕的霉味,還有淡淡的血腥味,讓人一陣作嘔。幾個幸存的手下,手持兵器,守在洞口,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動靜,神色凝重,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有絲毫疏忽,被搜捕的人手發現,連累蕭翎和沈麗君。
“該死的,我們已經折損了不少人手,再這樣下去,連我們自已,恐怕都要折在這鬼地方!”沈麗君靠在山洞冰冷的墻壁上,身體微微發抖,臉色蒼白如紙,語氣中滿是戾氣與絕望,她對著蕭翎低吼道,“不管怎么樣,你得想想辦法才行!楚恒的人,莫非是瘋了不成?怎么突然就變得這么瘋狂,連每一寸土地都不放過,非要把我們趕盡殺絕不可!”
這些日子,他們一直躲在后山,小心翼翼地隱藏行蹤,晝伏夜出,本想暗中觀察楚恒的動向,尋找合適的時機出手,奪取楚恒的秘密,可沒想到,楚恒的人突然展開了如此瘋狂的搜捕,力度之大,遠超他們的預料。他們的手下,已經折損了大半,剩下的人手,也都人人自危,個個帶傷,若是再找不到突破口,繼續這樣躲下去,遲早會被楚恒的人發現,到時候,他們只會死無葬身之地,多年的謀劃,也會徹底付諸東流。
蕭翎坐在山洞的角落,背靠著冰冷的石壁,臉色陰沉得可怕,周身散發著一股冰冷的低氣壓,讓人不敢靠近。他微微閉著眼睛,指尖輕輕敲擊著地面,神色凝重,眉頭緊緊皺著,根本懶得理會沈麗君的抱怨——沈麗君這話,已經說了無數次,從他們躲進山洞開始,就一直在抱怨,聽得他心煩意亂,卻又無可奈何。
他此刻,正陷入深深的思索之中,反復琢磨著:楚恒的人,為何會突然變得如此瘋狂?自打他們潛入虎頭山,楚恒的人就一直在搜找他們,力度雖然不小,但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近乎瘋狂的程度,不惜動用所有力量,也要將他們抓獲。這其中,必定是發生了什么大事,一件足以讓楚恒元氣大傷、徹底震怒的大事,才讓楚恒的人如此狗急跳墻,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他們斬草除根。
想到這兒,蕭翎忽然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一個念頭,在他的心底漸漸升起:要說什么樣的動靜,能讓楚恒的人這樣近乎瘋狂地搜找他們,必定不是小事,而是足以戳中楚恒死穴、讓他徹底失控的大事。這里是楚恒的地盤,是他經營多年、絕對掌控的區域,楚恒在這里勢力龐大,眼線遍布,尋常人,根本不可能在他的地盤上,弄出如此大的動靜,讓他如此吃虧。
而能有這樣能耐的人,在這虎頭山一帶,不用猜,除了祁國太后姜明珠,再無他人。蕭翎太了解姜明珠了,她心思縝密,手段狠辣,善于布局,而且實力強悍,野心勃勃,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情。若是她真的也潛入了虎頭山,必定不會安分守已,定然會暗中動手,給楚恒制造麻煩,甚至有可能,直接戳中楚恒的死穴,毀掉楚恒最看重的東西,讓楚恒陷入絕境。
沈麗君也不傻,看到蕭翎的神色,再聯想到最近的變故,也瞬間想到了姜明珠身上,她咬牙切齒,語氣中滿是恨意與不甘:“是她!肯定是她做了什么!不然楚恒的人,不至于忽然變得這么瘋狂,到處搜捕我們!姜明珠這個賤人,她肯定是故意的,故意給楚恒制造麻煩,卻讓我們來替她背鍋,遭這份罪!”
“你倒是聰明,終于能猜到這其中的關竅了。”蕭翎緩緩開口,語氣冰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看來,確實是姜明珠做了什么大事,戳到了楚恒的肺管子上,讓楚恒徹底震怒,才會如此瘋狂地搜捕一切可疑之人。咱們現在在虎頭山,行蹤不明,又和楚恒本就敵對,多半也是楚恒懷疑的對象,所以他才會這么近乎瘋狂地找人,想要將我們一網打盡。”
蕭翎靠在石壁上,眼底閃過一絲算計,卻也帶著幾分篤定,他自以為猜到了真相,以為這樣的結果,是姜明珠暗中動手,無意之中牽連到了他們,他們只是遭了池魚之災,被楚恒當成了發泄怒火的目標。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事實上,這一切,都是姜明珠精心策劃的陰謀——她就是故意讓他們背鍋,讓他們當這個冤大頭,去抵擋楚恒的怒火。姜明珠心底清楚,蕭翎、沈麗君和楚恒,三者之間,皆是敵人,沒有一個是善茬,也都各自有底牌,讓他們先拼起來,不管最后是誰獲勝,另一方的實力,必然都會有所削減,甚至兩敗俱傷。
橫豎他們都不是什么好東西,都對她的大業有所阻礙,讓他們互相消耗,若是能同歸于盡,自然是最好的結果;就算不能,不論是蕭翎和沈麗君吃虧,還是楚恒受損,她都樂見其成,都能坐收漁翁之利,為自已后續的計劃,掃清障礙。
而另一邊,龍隱村的楚君逸,自從帶著凝露草趕回村里,就沒有絲毫懈怠。他心里清楚,凝露草是醫治沈青的關鍵,而且凝露草極為嬌貴,哪怕成功采摘回來,保存的時間也不能超過三天,若是超過三天,凝露草就會失去藥效,變得一文不值,沈青的第三個療程,也會因此被迫中斷,之前兩個療程的努力,也會全部白費。
沈青的第三個療程,必須盡快進行,不能有絲毫耽擱。因此,從后山回來之后,楚君逸就立刻投入到了治療的籌備工作中,緊鑼密鼓地忙碌起來——他先是小心翼翼地將凝露草妥善保存好,放在陰涼干燥的地方,防止其失去藥效;隨后,又清點了治療所需的其他藥材,仔細檢查每一味藥材的藥性,確保沒有絲毫差錯;最后,又親自布置治療的房間,清理房間里的雜物,保證房間干凈整潔,通風良好,為沈青的治療,做好了一切準備。
治療的過程,依舊漫長而艱難,楚君逸親自守在房間里,寸步不離,小心翼翼地操控著藥性,為沈青施針、熬藥,不敢有絲毫疏忽。而房間外,村長和老陳(被攙扶回來后,經過簡單醫治,稍微恢復了一些力氣),還有村里的幾個心腹,一直守在門口,神色凝重,耐心等待著,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那種等待的煎熬,讓人備受折磨。
不過,這一次,村長并沒有全程守在治療房間的門口。中途,他接到了手下的稟報,說搜捕蕭翎和沈麗君的人手,有了一絲線索,卻又遭遇了阻力,折損了幾個村民。村長心中焦急,便暫時離開了治療房間,讓自已最信任的兩個親信,留在門口看守,密切關注治療的情況,一旦有任何動靜,立刻前來稟報。
等村長處理完事情,重新回到治療房間門口的時候,他的行動明顯變得有些遲緩,腳步沉重,臉色也比之前更加蒼白,眉宇間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在剛才的行動中,受了不輕的傷,只是他強行忍著,沒有表現出來,生怕影響到楚君逸的治療,也生怕引起村民們的恐慌。
時間一天天過去,轉眼間,七天的時間,就這么匆匆流逝。這七天里,楚君逸一直守在房間里,從未出過房門,期間,只讓青煙送過幾次水和食物,神色疲憊,卻依舊沒有絲毫懈怠,始終專注于沈青的治療。而村長和老陳,也幾乎沒有離開過門口,日夜守候,心中的期盼與擔憂,交織在一起。
終于,在第七天的傍晚,治療房間的門,緩緩被打開了。楚君逸從房間里走了出來,他身上的衣衫,沾滿了藥漬,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眼底布滿了血絲,顯然是這七天七夜,從未休息過,耗盡了大量的心神與體力。
村長和老陳,立刻迎了上去,臉上滿是殷切與急切,村長率先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生怕聽到不好的消息:“楚公子,怎么樣了?青兒他……他的治療,還順利嗎?”
楚君逸停下腳步,微微緩了緩力氣,臉上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意,語氣平緩,卻帶著幾分肯定:“情況還算不錯,不能說整個治療過程都一帆風順,中間確實出現了一些小小的波折,沈公子的身體太過虛弱,一度出現了氣血不足的情況,不過還好,這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我也及時調整了藥方和施針的手法,總算有驚無險。”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總的來說,沈公子的第三個療程,是成功的。他體內的寒氣,已經被徹底清除,氣血也漸漸恢復了正常,身體也有了明顯的起色。但后續的調養,至關重要,必須好好養著,不能有絲毫大意,更不能勞累、受涼,否則,很有可能會功虧一簣,復發之后,再想醫治,就難上加難了。畢竟,沈公子的身體,虛弱了這么多年,根基受損嚴重,哪怕現在身體有了起色,想要徹底養好,恢復到正常人的狀態,也不是一日之功,需要長期的調養與呵護。”
村長靜靜地聽著楚君逸說完,耳朵里,只剩下“成功”兩個字,臉上的凝重與急切,瞬間被濃濃的喜悅所取代,喜不自勝,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眼眶也微微發紅,多年的期盼,終于有了結果,那種激動與喜悅,難以用言語形容。
哪怕此刻,他還因為主上的事情,被主上責怪,心底滿是憂愁與惶恐,哪怕搜捕蕭翎和沈麗君的事情,依舊沒有進展,可聽到沈青的治療成功,他心中的喜悅,還是壓過了所有的憂愁與不安。沈青,是他的軟肋,也是他多年來唯一的期盼,只要沈青能身體健康,哪怕讓他付出再多的代價,他也心甘情愿。
他激動地抓住楚君逸的手,語氣中帶著一絲顫抖,還有幾分難以置信:“所以,青兒是真的好了?只要好好調養,以后,他就能和正常人一樣,不用再受病痛的折磨,不用再臥床不起了?”
這么多年,他為了沈青的病,四處求醫問藥,耗費了無數的心血與錢財,遭受了無數的挫折與打擊,多少次,他都快要放棄了,可每當看到沈青痛苦的模樣,他又咬牙堅持了下來。如今,終于聽到了好消息,他反而有些難以相信,哪怕知道楚君逸醫術高超,不會說謊騙他,依舊覺得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仿佛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
“你這樣理解,也沒錯。”楚君逸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平緩,“不過,我還是要強調一遍,前提是,必須好好調養,不能有絲毫疏忽。這聽起來容易,可做起來,并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需要細心呵護,飲食、作息、情緒,都要格外注意,不能有絲毫差錯,否則,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