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去了國營飯店,買了五花肉和豬肉燉粉條各三份,買了五十個窩窩頭。
顧歲付的錢和票。
王小小:“今早,爹給我的錢和票。”
顧歲:“我有錢,不需要他出,你買的東西是給那群兵吃的,他們幫我做事,要付錢的。”
王小小試探說:“他是你男人,你用他的錢,天經地義。”
顧歲倔強不說話,王小小覺得她不是閨女,她是顧歲的姐姐~
回到家里,王小小把車停在院子門口,跳下來,回頭看著顧歲。
“歲歲,你把飯菜拿出來分給他們,賺個好名聲。”
她心里想的是:讓顧歲親手把飯菜分給那些干活的兵,他們以后會對顧歲更客氣。這是做人情的好機會。
顧歲點點頭,拎著東西往院子里走。
王小小跟在后面,忽然覺得哪里不對,然后她想起來了——顧歲的身材。
“大白兔”那個級別的身材,有欲的臉。
顧歲走進院子,那些正在砌墻的兵抬起頭,看了一眼,然后好幾個人的目光,就定住了,還有好幾個不是直勾勾的看,是偷偷的,躲閃的,但又忍不住的那種。
顧歲站在那兒,手里拎著東西,臉一下子黑了,她沒說話,但那個氣場,整個院子都冷了三度。
王小小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不知道該說什么。
顧歲把東西往地上一放,轉身就往小廂車走,她拉開車門,鉆進去,砰的一聲把門關上。
院子里安靜了。
那些兵一個個低下頭,該搬磚的搬磚,該和泥的和泥,誰也不敢抬頭。
賀瑾蹲在一邊,小聲說:“姐,你好像搞砸了。”
王小小遷怒瞪他一眼。
她走過去,把地上的東西拎起來,走到帶隊的老兵面前:“同志,這是午飯。你們辛苦了,多吃點。”
老兵愣了一下,趕緊接過來,連聲道謝。
王小小點點頭,轉身走向小廂車,她拉開車門,看見顧歲坐在里面,裹著狼皮,臉對著窗戶,不理她。
王小小爬上去,坐在她旁邊:“歲歲,我錯了。”
顧歲沒說話。
王小小繼續說:“我忘了,你的身材讓男人犯罪!我爹吃得真好~”
顧歲轉過頭,瞪她一眼,那一眼的意思是:你在說什么鬼話?
王小小看著顧歲的側臉,沉默了幾秒。
她面癱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歲歲,好身材不是罪。被看也不是你的錯。你躲車里,不是因為怕他們看,是因為懶得給他們看。”
顧歲愣了一下,看著王小小,第一次聽到好身材怒視罪。
王小小繼續說:“那些兵,干完活就走了。你以后又不跟他們過日子。他們記不記得你,無所謂。你記不記得他們,也無所謂。”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但李衛紅那種人,你得記著。她要是敢拿今天的事說閑話,你就站直了問她:我穿衣服了嗎?我露哪兒了嗎?我勾引誰了?這里最厲害的男人就是我的男人!她一個字都答不出來。”
王小小面癱著臉:“好身材是你自已的。又不是偷來的,又不是搶來的。憑什么躲?要躲,也是他們躲。他們管不住自已的眼睛,是他們的事。你管好自已的日子,是你的事。下次不讓你送了。但今天這事,你沒錯。別往心里去。”
顧歲轉過頭,看著她:“騷,騷貨,出來勾引誰!方首長就是這樣被勾引的吧?
這個家屬院背后就是這樣說我,尤其是他們人事部傳出來我二婚的時候。”
王小小挑眉:“那是她們嫉妒你,又干不掉你的閑話,認真聽進去,你就輸了。你當她們狗叫好了,她們下次再說,你直接拿刀過去,我保證誰也不敢把你怎么樣?爹在呢!”
王小小下車,賀瑾走了過來:“姐,我們回去,歲歲和爹怎么睡覺?炕是可以下午做好,但是等著干要兩三天吧!”
王小小賊兮兮說:“歲歲,不想叫爹干活,爹屬于傻逼,呆子,家里媳婦不干,就找我們來幫他洗衣服,當童工,都不知道他不在乎老婆,還是他是心疼媳婦~如果不是爹長得老帥了,聲音又好聽,我早跑了~”顏狗是不對的。
賀瑾也笑瞇瞇說:“那就是歲歲和爹,他們事情他們自已解決在?”
王小小點點頭:“對。你去家屬院打聽,探聽到什么?”
賀瑾的臉一下子陰了下來,他壓低聲音,湊到王小小耳邊:“姐,我剛才去家屬院打聽,聽見幾個老娘們在井邊聊天。她們說說歲歲是‘破鞋’,說她是‘二婚頭’,說她是‘勾引首長的騷貨’。”
王小小的臉沉了下來,握緊拳頭。
賀瑾繼續說:“她們還說,歲歲第一天跟咱們吵架的事,整個家屬院都傳遍了。她們說‘看吧,那種女人就是潑辣,肯定不是什么好東西’。”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姐,她們說這些話的時候,一邊說一邊笑,笑得特別難聽。”
她抬起頭,看向家屬院的方向,那邊隱約還能看見幾個人影,在井邊晃悠,她收回目光:“小瑾,你記著歲歲第一天和我們吵,是怎么吵的?”
賀瑾想了想:“她劃地盤,說正屋西屋和西廂房是爹的,院子一人一半。她不讓咱們進東正房和中堂,但也沒罵人,沒動手。”
王小小點頭:“對。她再生氣,也是講道理。她再不愿意,也沒撒潑。她再難受,也沒當著外人哭。”
她聲音冷了下來:“那些說她‘破鞋’的人,自已是什么東西?她們吵起架來,罵的比誰都臟;她們占起便宜來,比誰都狠;她們撒起潑來,比誰都難看。”
賀瑾:“姐,流言蜚語最難搞,你打上門,她們當面害怕,背后說得更加厲害,歲歲受到的傷害越大。只有歲歲自已立起來,我們才好行動……”
他本來還是想說,但是看到廚灶和炕估計做好了,后勤的兵已經在收拾東西。
王小小拉著賀瑾往后勤走,賀瑾還在想剛才那些流言的事,腳步有點慢:“姐,咱們就這么走了?歲歲的事……”
王小小頭也不回:“歲歲的事,就像你說的流言蜚語很難辦,急不來一步一個腳印讓人改變看法。先把眼前的事辦了。”
賀瑾跟上她:“什么事?”
“付錢。”
后勤部還是那個樣子,柜臺后面坐著幾個人,正在整理單據。
王小小走進去,直接走到柜臺前:“同志,我來付錢。”
一個女同志抬起頭,不是李衛紅,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姐:“付什么錢?”
王小小把手里那張條子遞過去:“方臻同志家的廚灶臺和炕,今天做完了。磚頭、水泥、沙子這些材料,該付多少?”
大姐接過條子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王小小,愣了一下:“你是……”
王小小面癱著臉:“我是他閨女。東西用完了,該付錢就付錢,該開證明就開證明。”
大姐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轉身走進里間,過了一會兒,拿著一個本子出來:“丫頭,這些東西可付可不付。部隊規定是要收錢,但這種家屬院的小工程,一般都不收。你看……”
王小小沒接話,只是看著她,大姐被她看得有點不自在,干咳了一聲:“行行行,你要付是吧?我給你算。”
她拿起算盤,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磚頭,水泥三袋,沙子一車……總共十八塊六。”
王小小從兜里掏出錢,數了數,遞過去。
大姐接過錢,又看了她一眼,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撕下一頁遞過來。
王小小冷眼看著:“我要收據,證明以及蓋章,而不是一張紙條。”
大姐嘴角抽抽,重新開了收據,另外打了證明,敲好公章。
王小小接過來,仔細看了一眼,折好塞進兜里:“謝謝同志。”
她拉著賀瑾轉身就走。
出了后勤部,賀瑾憋了一路的話終于問出來:“姐,付錢不是正常的嗎?為嘛可付可不付?旭哥叫他們幫忙建圍墻,都是因為磚頭和水泥沙子都是我們的,我們去買二科后勤買木頭和瓦片還得付錢。”
王小小繼續往前走:“唉!這種問題屬于灰色的,首長可以不付錢,但是底下的兵要付錢。”
賀瑾:“姐!你付錢,是不是給歲歲底氣,萬一有人那話說她占公家便宜,歲歲只要把證明拍出來就好。”
王小小終于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小瑾,你說得對,十八元對于別人是不是多,我不曉得,但是十八元對我們來說,不多。”
王小小把手里的收據拿出來,在他面前晃了晃:“這個東西,就如同你說得一樣,就是讓歲歲立起來的第一步。”
賀瑾眉眼彎彎,他真的太聰明,他多了解他姐。
王小小把收據塞回兜里,繼續往前走:“歲歲不占公家便宜,咱們也不占。磚頭水泥,該付的錢付了,收據拿著。以后誰要是說歲歲占公家便宜,這張紙就能讓她閉嘴。”
賀瑾打開包,王小小一看,華子、牡丹、大前門各一條~
她嘴角抽抽:“你找到爹的煙了?”
賀瑾笑瞇瞇說:“嗯,我在西廂房躺下的時候,看到床板地下有個抽屜,昨天爹說,我找到香煙歸我。”
王小小:“給我兩包大前門。”
賀瑾把煙遞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