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歲坐在炕上默默的流淚,她在窗口偷偷打開一道細縫,看著他們三人居然在耕地。
方臻沒有給他們生活費嗎?他們過得這么苦的生活?居然會種地?
王小小知道后,回懟道,不會種地的,最多三個月都全部被趕下鄉種地了。
看著時間,顧歲要去食堂打飯,今天中午方臻不在,要出去。
王小小看著歲歲要出去:“小瑾,你在她身邊保護她。”
王漫停了下來:“小瑾戰斗力為零,專業拖后腿的,去保護歲歲,小小,你發錯指令了。”
王小小瞪王漫一眼:“我就想讓小瑾練練,不行嗎?”
王漫認真地說:“可以,但需明確此為‘戰斗力訓練任務’,而非‘保護任務’。”
賀瑾看了他們兩眼,冷哼:“姐,漫哥,這里是軍家屬院,大人打小孩,這是不存在的,別亂想了。”
王小小挑眉:“哥,要不你也去,正好適合你觀察~”
王漫一聽,也跟了上去。
賀瑾跑了上去,看著歲歲一副受氣包的樣子,駝背、低頭、畏畏縮縮的樣子。
賀瑾牽著她的手:“把背給我挺直了,把頭抬起來,你是首長媳婦,給爹一個面子,給我立起來。”
顧歲被賀瑾這么一說,下意識的把背挺直。
賀瑾笑瞇瞇說:“歲歲,很棒,就是這樣,誰敢欺負你,誰敢罵你,叫爹收拾他們。”
到了食堂,幾個家屬院的老娘們,正是那天在井邊嚼舌根的。
她們看見顧歲,眼神躲閃了一下,但臉上那股子幸災樂禍的勁兒藏都藏不住。
顧歲的腳步慢了,背又塌了一點,頭又低了一點
把賀瑾氣得臉黑了,突然他笑瞇瞇大聲說:“漫哥,我爹被架空了嗎?”
王漫長得傾國傾城,他的美帶著仙氣,不食人間的產物。
食堂安靜下來……
王漫認真地說:“根據我的觀察,方臻同志的權力范圍包括但不限于:軍管支隊、民兵組織、后勤系統、以及愣頭青的編制與經費。他被架空的概率,低于%。”
賀瑾繼續大聲說:“首長的媳婦,居然被幾個老娘們造謠。這要是傳出去,說軍管支隊頭兒的老婆,在自家家屬院里被欺負得抬不起頭,我爹的臉往哪兒擱?”
“漫哥你說得對,那幾個老娘們,是不怕死的,不怕連累自家男人的蠢貨玩意,我爹的媳婦也敢欺負。”
食堂里安靜得能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那幾個老娘們的臉色,從幸災樂禍變成了青白交加。她們手里還端著飯盒,但誰也不敢動,誰也不敢說話。
賀瑾笑瞇瞇地看著她們,聲音還是那么大:“幾位嬸子,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我爹那人吧,平時不愛說話,但護短是出了名的。他要是知道有人欺負他媳婦,你們猜他會怎么著?”
賀瑾自顧自地繼續說:“他可能不會罵人,也不會打人。但他記性好啊。后勤那邊、民兵那邊、還有愣頭青那邊,都歸他管。你們家男人在哪個部門?回頭我幫我爹記一下。”
一個老娘們的飯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王漫面無表情地掏出小本本,認真地看了一眼那幾個老娘們,然后低頭記錄:“觀察對象:三名女性,年齡約四十至五十歲,行為特征:造謠首長家屬,情緒反應:恐慌。”
他抬起頭,補充了一句:“數據已采集。建議列入重點關注名單。”
賀瑾笑得像只小狐貍:“漫哥,你這記錄回頭給我爹看看唄。”
顧歲站在一旁,整個人都愣住了。
她從來沒想過,傻傻看著,她以為被人欺負就只能忍著,只能躲著。
但賀瑾和王漫,只用了幾句話,就讓那幾個老娘們嚇得飯盒都拿不穩。
賀瑾轉過頭,看著顧歲,還是笑瞇瞇的:“歲歲,看見沒?對付這種人,不用怕。她們也就敢在背后嚼舌根,當面連個屁都不敢放。你越怕,她們越來勁。你必須挺直了,她們反而慫了。”
王漫合上小本本,認真地說:“顧歲同志,根據我的觀察,方臻同志的權力是真實的,你的身份是合法的。你被欺負,不是因為你弱,是因為你還沒學會使用這些資源。建議:下次遇到類似情況,可以直接報方臻同志的名字。”
顧歲的眼眶紅了,他們真是好孩子,他們的娘把他們教得好好,她擁有方臻十五年了,害得孩子們都沒有爹,現在來到爹的身邊,又沒有娘。
賀瑾看著顧歲陷入的迷茫,心里咯噔一下,這個稀有品種二百五,不會胡思亂想吧?這個二百五,眼神中怎么帶著自責?誤會加上自責,就成了死局。
食堂打完飯,趕緊回去,賀瑾著急死了,他覺得歲歲出事,他就要死翹翹了~
王小小耕好地了,她下午去買菜種子,下午開始種地。
她過來洗手吃飯,賀瑾把他的想法告訴他姐。
王小小蹲下來,死命抓頭發:“小瑾呀!你去把方臻這個爹找回家,別踏馬的迂回戰術了,直接直球,一句話的事情,在折騰下去我腦瓜子嗡嗡的疼。”
賀瑾聽了王小小的話,二話不說,轉身就跑。
他知道姐姐說得對,再迂回下去,歲歲那腦子能把自已繞死。直接讓方臻來,一句話的事。
他找到方臻的時候,方臻正在辦公室看文件:“爹!回家!急事!”
方臻抬頭看他一眼,沒說話,但站起來跟著走了。
院子里,五個人站成一圈。
王小小面癱著臉,直接開口:“爹,歲歲認為我們仨是你在外面生的小孩。我說了我親爹是王德勝,小瑾的親爹是賀建民,這個是我堂哥。她不信。”
方臻愣了一下。
他看看顧歲,顧歲低著頭,不說話。再看看王小小,再看看賀瑾,最后目光落在王漫身上。
“你幾歲?”他問王漫。
王漫掏出小本本,認真回答:“二十一歲。1945年出生。”
方臻指著王漫:“1945年,我在重慶當警衛員保護首長。重慶那時候是什么情況?我天天跟著首長,寸步不離,連睡覺都在都在門邊。我能去生個孩子?生誰的孩子?”
他語氣平平的,像在念報告。
然后指向王小小:“她是勝利崽崽,1953年出生。1953年,我們在鴨江江對面和老美打仗。我在前線,子彈從頭頂飛,炮彈在身邊炸。我能跑回來生個孩子?我是神仙還是妖怪?”
方臻最后指著賀瑾:“這個小鬼1956年出生。1956年,你和我一起在天府城。我是軍管,天府少數民族多,首長認為我適合。你和我在一起,我有沒有外面的女人,每天晚上都回家睡覺,你不記得了?”
顧歲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方臻看著她,難得地多說了一句:“我有沒有在外面過夜,你比誰都清楚。”
方臻繼續說:“他們是戰友的孩子。王德勝的閨女,賀建民的兒子,王德勝他哥的遺孤。
我說過,別擔心孩子,勝利崽崽沒有出生,老王就把她給我了,這個小瑾是順道一起送上門的,你如果覺得兩個孩子不夠,老丁的兒子也算老子的兒子,下次帶來。我知道你想當娘,我沒有忘記。”
賀瑾聽到他是贈品,氣瘋了,明天回去,把酒帶走,給姐做酒精。
方臻還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眼神里多了一點什么。他看著她,等著她消化。
賀瑾在旁邊小聲嘀咕:“爹,你這直球打得,比我還直。”
王小小面癱著臉,但嘴角彎了一下。
王漫掏出小本本,飛快地記錄:“時間線核對:1945年方臻同志在重慶,1953年在朝鮮,1956年在天府城。與王小小、賀瑾、王漫三人的出生時間、地點均無交集。數據吻合,前提一、二、三均被證偽。”
他抬起頭,看著顧歲,認真地說:“顧歲同志,根據以上數據,你的邏輯閉環已被徹底打破。建議:接受現實。”
顧歲還是愣著,方臻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她面前。
他伸手,把她手里那個快捏變形的飯盒拿下來,放在旁邊的石臺上。
他看著她的眼睛,聲音低低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他們不是我生的。你信了嗎?”
顧歲的眼眶又紅了,這一次,不是委屈,是別的什么,她低下頭,輕輕點了點。
方臻沉默了兩秒,然后伸手,把她往自已身邊帶了帶,沒用力,但她靠過來了。
顧歲低著頭,眼淚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方臻沒說話,手臂還環著她。
過了很久,顧歲終于開口,聲音啞啞的:“你怎么不早說?”
方臻低頭看她,過了一會兒才說:“我以為你懂。”
顧歲抬起頭,瞪著他,眼眶紅紅的,但嘴角彎了一下。
“傻子。”她說。
方臻沒反駁。
他只是把她攬得更緊了一點。
王小小、賀瑾、王漫三人坐在屋檐下,看著院子里那兩個稀有品種二百五。
方臻還攬著顧歲,顧歲還在掉眼淚,但肩膀已經不抖了。
賀瑾小聲說:“姐,咱們是不是該走了?”
王小小面癱著臉:“不走。折騰我這么多天,不給點八卦補償,我不同意,我就是沒有照相機,不然早拍下來。”
賀瑾點點頭:“姐,爹不要臉,在耍流氓了,我們走啦!”
王小小站了起來:“走走走,我們去買種子,再去國營飯店吃飯,這次爹付錢。”
王漫跟著走,掏出小本本,又記了一句:“觀察結論:方臻、顧歲婚姻關系,已從高沖突低溝通模式,成功轉型為低效率但有效溝通模式。預計三個月后,婚姻滿意度可提升至85%。”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屆時,小小腦瓜子嗡嗡癥狀可望緩解。”
王小小回頭瞪他一眼。
王漫面無表情:“記錄數據。”
賀瑾離開時,調侃道:“爹,回房在耍流氓,在院子里,影響不好。”
顧歲臉紅透了,方臻額頭青筋暴起,這仨倒霉的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