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絲絨戒指盒被端上來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人覺得不對勁。
夏武在圈內的名聲就是豪爽仗義,從來不會斤斤計較。
對外人尚且如此,他對自已的家人就更是寵愛了,這一點從夏夜霜身上就可以看出來。
每個賓客的眼神都落在那個戒指盒上,在思索這會是多大的鉆。
yuki不好色,找了夏武,這輩子算是爽了。
以后就算是離婚了,那也能撈到不少的好處,只是苦了他們這些人,年年都得給夏武送份子錢。
按照這個頻率,一般人的錢包是真的頂不住啊。
“啊——!!!”
可現在的場面,跟每個人預想當中的都不一樣。
yuki臉上那種溫柔,得體,帶著一點即將成為女主人的笑容,全部消失!
那兩只蟑螂震動著翅膀,迎頭直上,朝著yuki的臉撲來!
顯然,這個時候張開嘴尖叫不是一個好選擇。
可在這種驚恐的場面里,yuki完全顧不上了。
“噗咳咳咳!”
一只蟑螂猛地鉆進去了。
鉆進了yuki的嘴里。
全場安靜了整整三秒,在這三秒鐘里,每個人都在思考著,自已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然后。
yuki的尖叫聲宛如拉響了警報,刺在每個人的耳膜里!
她彎下腰,雙手捂住嘴,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彈跳起來。
“唔——!唔——!”
她發不出完整的聲音,只有那種悶在喉嚨里的,驚恐的嗚咽!
為什么?
為什么蟑螂會飛啊!
另一只蟑螂也像進化似的,忽然飛向場地的賓客們,有人捂住了眼睛,有人捂住了嘴,連連后退!
“握草!”
“哪兒來這么大的蟑螂!”
“閉嘴!別張嘴!”
“她嘴里有蟑螂啊啊啊啊!”
“......”
什么有錢人的風度翩翩,就被兩只蟑螂輕飄飄的打散了,現場尖叫聲此起彼伏!
但yuki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她管不了這是她的訂婚宴,是她成為夏家女主人的登基儀式了。
就像是普通人想要的很多,可垂死的人想要的,只是健康。
yuki彎著腰,手指伸進嘴里,拼命的摳,一邊摳一邊干嘔!
那動作優雅全無,端莊盡失。
高定的禮服被扯得皺成一團,盤好的頭發散落下來,臉上精致的妝容全部消失!
“水!拿水來!”
夏武滿臉震驚,但是他也沒嫌棄yuki,而是趕緊上前扶住了她。
見到夏武的動作,夏文停下了上前的腳步,迅速轉身去拿水。
身邊的助理動作更快,夏武拿到了水,捏著yuki的臉,一邊說一邊往里面灌水說。
“喝下去,把它沖出來!”
“噗咳咳咳嘔——!”
yuki被灌得猛烈咳嗽了起來,可吐出來的也只有水,沒有蟑螂。
也許它找到了新家。
yuki的臉慘白如紙,她張著嘴,像一條擱淺的魚一樣喘氣,眼淚糊了一臉。
夏武趕緊拉著她,焦急的說。
“走!去醫院!”
yuki跌跌撞撞的站起來,身邊圍著各種工作人員。
而她不知道是高跟鞋崴了一下,還是被人撞了一下,原本就因為驚恐而脫力,這下更是整個人往后倒了過去!
噗通——!
嘩啦——!
yuki摔進了香檳塔里。
十幾層的高腳杯像是多米諾骨牌一樣倒下去!
玻璃破碎的聲音刺耳又密集!
金色的液體四處飛濺,澆在她的頭上,身上,禮服上。
碎玻璃碴子扎進她的手心,膝蓋,手肘,yuki趴在碎片里,發出一聲慘叫。
真的痛,真的痛!
她的手按在地上想站起來,卻又被碎玻璃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涌了出來,和香檳混在一起,顯出了妖冶的美感。
yuki想站起來,但身體一動,就傳來鉆心的疼痛。
她只能趴在碎片中,像一只被釘在地上,垂死掙扎的血色蝴蝶。
“血!好多血!”
“救護車呢?沒有救護車嗎!”
“握草!”
“......”
人群炸開了鍋。
尖叫聲,驚呼聲,哭喊聲匯成一片,有人往外跑找人幫忙,有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有人掏手機比掏槍還快,拿出手機拍照,又被身邊人一把打掉!
“拍什么拍!別拍了!”
yuki趴在碎玻璃里,渾身發抖,身邊圍上來的那些人,各種聲音如此遙遠,像是來自天國。
眼前那些關心的臉變成了十張,一百張......直到開始模糊。
好痛啊。
yuki倒了下去。
......
魏青魚站在人群外圍,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她被大嫂拉著不斷后退。
但她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在看著身上帶著斑駁血跡的yuki時,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是如此的快速而荒唐。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yuki就已經倒在了香檳塔里。
如果只是那只蟑螂的話,其實對yuki的身體并沒有造成什么傷害,蟑螂還可以做成康復新液,只是會對人造成精神傷害。
可真正對yuki造成傷害的,是被推了一下,推進了香檳塔里。
那些昂貴的酒杯被打碎,碎玻璃扎進身體里的傷害,比吞吃一個蟑螂要大得多得多。
魏青魚面無表情的看向夏武。
夏武跪在地上,抱著yuki的身體,聲音都在發抖。
“救護車呢!醫生呢!”
他那身定制的西裝被血浸透,可他完全沒有注意到,只是緊緊的抱著yuki,一遍遍的喊她的名字。
“堅持住!別睡過去!救護車馬上來,馬上來!”
“我一定會給你一個交代的!”
魏青魚看著這個紛亂的場面,垂下眼眸,被大嫂拉到了一邊。
大嫂低聲說。
“別往前湊,沾上血晦氣。”
“給了那么多份子錢,一口飯都沒吃上,也是絕了。”
“不過這yuki也是真倒霉。”
“知道豪門不好進了吧。”
雖然江麗月的語氣里帶著袖手旁觀的無所謂,但她還是有些物傷其類的感覺。
畢竟她在剛進魏家的門時,也沒少被魏文海那個老東西為難。
不過幸好。
她在魏煒還是個窮學生的時候,就跟著他了。
她想要的不多。
她只是想要跟一個男人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做點兒小本生意。
可無論怎么機關算盡,也不如命運輕描淡寫的一筆。
她和魏煒還是事與愿違了。
江麗月看著身上帶血的yuki,神色蒼茫,下意識的挽住了魏煒的胳膊。
緊接著,一只手就蓋上了她的手背,而后她聽到魏煒低聲說。
“別怕,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