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泣不成聲:“西突厥人一生氣,就殺人。這些天已經殺了好幾批了。
這次是要把我們轉移到別處,路上又餓又病,死了好多人...”
李承乾拳頭緊握:“那你們怎么逃出來的?”
“不是逃...”阿福搖頭,“是有人故意放我們走。昨晚宿營時,看守我們的突厥兵突然撤走大半,剩下的也喝得大醉。
我們幾個學徒就偷偷解開繩索,躲進馬車里,想等機會逃跑。可今天早上,突厥人發現少了人,就開始搜馬車...”
他指著那些尸體:“他們不是病死的,是被突厥人殺死的。突厥人說,既然造不出好火銃,留著也沒用...”
“畜生!”秦懷玉怒罵。
李承乾卻聽出了別的意味:“你說有人故意放你們走?是什么人?”
“不知道...但他們說的是漢語,穿著突厥衣服,看樣子是漢人。”阿福想了想,“對了,我聽到他們說話,提到了‘天權大人’...”
天權!北斗七星之一,負責財政的那個!
李承乾豁然開朗。原來西突厥的火器,是“北斗”提供的。但他們提供的可能不只是成品,還有工匠和技術。而這次故意放走工匠,又讓唐軍輕易截獲,分明是...
“調虎離山。”李承乾喃喃道,“他們故意讓我們發現西突厥擄掠工匠,讓我們以為西突厥的火器水平低下,放松警惕...”
話音未落,東北方向突然傳來隆隆巨響。
那是炮聲。
“報!”探馬飛馳而來,臉色煞白,“殿下,三十里外發現西突厥主力!至少五萬人,正在圍攻涼州東面的昌松縣!他們...他們有火炮!”
“什么?”眾人皆驚。
西突厥不但有火銃,還有火炮?這怎么可能!
“看清楚了嗎?什么樣的火炮?”劉大錘急問。
“看清楚了,是...是我們唐軍的制式火炮,但炮身上有特殊標記,像是...狼頭。”
狼頭標記...李承乾想起來了,那是太原基地的特有標記。因為太原靠近北疆,李大亮特意讓人在火炮上刻狼頭,取“威震北狄”之意。
太原的火炮,落到了西突厥手中。
“殿下,我們現在怎么辦?”秦懷玉問,“是馳援昌松,還是繼續前往涼州?”
李承乾望向東北,炮聲越來越密,顯然昌松戰事激烈。
但他心中卻升起一股寒意——這一切太巧合了。
先是發現被擄工匠,接著西突厥主力出現在意料之外的地方,而且裝備了太原的火炮...
這分明是有人在幕后操縱,一步步引他入彀。
“傳令,”李承乾當機立斷,“全軍轉向,馳援昌松!但只帶一半兵力,另一半由秦懷玉率領,繞道西行,從側翼包抄。記住,不要硬拼,以騷擾為主,拖住敵人即可。”
“殿下,您這是要...”
“我懷疑,西突厥主攻方向不是昌松,而是涼州。昌松只是個誘餌,目的是分散我們的兵力。”李承乾翻身上馬,“但昌松不能不救,那里有上萬百姓。所以我們要兵分兩路,一路解昌松之圍,一路監視涼州方向。”
他看向秦懷玉:“懷玉,你的任務很重。如果涼州方向出現西突厥主力,不要戀戰,立即派人通知我。同時,派人回長安報信,說西突厥可能分兵兩路,一路攻涼州,一路...可能南下直取長安。”
“長安?”秦懷玉震驚,“他們敢深入腹地?”
“如果‘北斗’在內部接應,沒什么不敢的。”李承乾臉色凝重,“我擔心,西突厥這次南下,真正的目的不是涼州,也不是河西,而是...”
他望向南方,那個方向是長安。
“而是趁虛而入,直搗黃龍。”
秋風更烈了,卷起漫天沙塵。
李承乾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貞觀三十四年十月二十八,昌松縣城外。
李承乾率領的兩百五十名親衛趕到時,昌松城已是烽煙四起。
城墻上多處坍塌,守軍在斷壁殘垣間殊死抵抗。
城外,西突厥的五萬大軍如同黑色的潮水,將小小的昌松城圍得水泄不通。
更令人心驚的是,突厥軍陣前方,赫然排列著三十門火炮。
炮口黑黝黝地指向城墻,每次齊射,都能在夯土城墻上轟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太原造的火炮...”
劉大錘舉著望遠鏡,聲音發顫,“看炮身上的編號,是去年十月出廠的,正是太原基地產量最大的那批。”
李承乾放下望遠鏡,臉色鐵青。
三十門火炮,這意味著太原基地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家當落入了敵手。
而李大亮作為基地負責人,無論如何都難辭其咎。
“殿下,城墻快撐不住了。”
副將張豹指向城東,“您看,那邊已經被轟開了三處缺口,突厥騎兵正在沖鋒。”
果然,東城墻下,數百突厥騎兵正冒著箭雨沖向缺口。
城上守軍拼死抵抗,滾木礌石如雨點般砸下,但仍無法阻擋突厥人的攻勢。
“火銃隊,前出三百步!”
李承乾果斷下令,“目標,東城墻下的突厥騎兵。三輪齊射后立即后撤,不要戀戰!”
“諾!”
五十名火銃手迅速列隊,在盾牌掩護下向前推進。
他們都是程處默親手訓練出來的精銳,動作整齊劃一。
到達預定位置后,隊長一聲令下,五十支火銃同時開火。
砰!砰!砰!
白煙彌漫,鉛彈如暴雨般射向突厥騎兵。
沖鋒在最前的幾十騎應聲倒地,后面的騎兵頓時大亂。
他們顯然沒料到唐軍援兵來得這么快,更沒料到援兵也裝備了火銃。
“第二輪,放!”
又是一輪齊射,突厥騎兵的沖鋒徹底被打斷。城上守軍見狀,士氣大振,箭矢更加密集地射向敵人。
但就在這時,突厥軍陣后方傳來號角聲。那些火炮開始調整角度,炮口緩緩轉向唐軍火銃隊的方向。
“不好!他們要炮擊我們!”劉大錘驚呼。
李承乾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立即下令:“火銃隊后撤!所有人,分散隱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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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章 交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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