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突厥火炮已經開火。三十門火炮齊射的威力驚天動地，炮彈呼嘯著飛來，在唐軍剛才所在的位置炸開。
泥土飛揚，彈片四濺，所幸唐軍撤得及時，只有幾人被飛石擦傷。
“殿下，這樣不行。”劉大錘急道，“我們的火銃射程只有一百五十步，他們的火炮能打五百步。硬拼我們吃虧！”
李承乾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他不能眼睜睜看著昌松城破。城中上萬百姓，一旦城破，必遭屠戮。
“傳令，準備‘飛鳶’。”李承乾沉聲道。
“飛鳶？”劉大錘一愣，“殿下，那東西還沒完全試制成功，萬一...”
“顧不了那么多了。”李承乾看向城頭飄揚的唐字旗，“昌松城撐不過今天。現在只能兵行險著。”
“可是飛鳶只有三具，而且蒸汽機故障率很高，萬一在空中熄火...”
“所以才要現在用。”李承乾眼神堅定，“突厥人想不到我們會從空中進攻，這是唯一的機會。”
劉大錘咬牙：“諾！卑職這就去準備！”
昌松城西三里，一處隱蔽的山谷中。
三具奇特的裝置正在被組裝。那是李承乾根據記憶中的熱氣球原理，結合大唐現有技術改良的“飛鳶”。
主體是一個巨大的絲質氣囊，用魚膠反復涂刷以增加氣密性。
氣囊下方懸掛著一個藤編的吊籃，吊籃中安裝著一臺小型蒸汽機，通過復雜的傳動裝置驅動四片螺旋槳。
這是李承乾的秘密武器之一，三年來一直在終南基地秘密研制。
原本計劃用于偵察和通訊，但今天，它們將被用于戰斗。
“蒸汽機檢查完畢，氣壓正常！”
“氣囊充氣完畢，氫氣純度八成！”
“螺旋槳運轉正常！”
三名操作員——他們都是終南基地最優秀的工匠——向李承乾匯報。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緊張和興奮，這是飛鳶首次投入實戰。
“記住作戰計劃。”
李承乾指著地圖，“一號飛鳶負責偵察，摸清突厥火炮陣地的具體位置和布防。二號、三號飛鳶攜帶‘天雷’，在確認目標后實施轟炸。”
“天雷”是李承乾給原始炸彈起的名字。其實就是裝滿火藥的陶罐，加上簡易的引信。威力不算大，但足夠炸毀火炮這種精密設備。
“殿下，天雷的引信時間只有十息，投擲時機必須精確。”二號飛鳶的操作員王鐵柱提醒道。
“所以才需要你們從空中投擲。”李承乾拍拍他的肩膀，“鐵柱，你在基地試飛了十七次，是全隊記錄保持者。今天，就看你的了。”
王鐵柱挺直腰板：“殿下放心，鐵柱定不辱命！”
“好！”李承乾看向三人，“起飛！”
蒸汽機轟鳴，螺旋槳開始旋轉。氣囊緩緩升起，帶著吊籃離開地面。三具飛鳶如同三只巨鳥，在夕陽的余暉中升上天空。
山谷中的唐軍士兵都看呆了。雖然他們聽說過太子在研制能飛天的機器，但親眼所見，還是震撼不已。
“神仙...太子殿下真是神仙下凡...”一個年輕士兵喃喃道。
李承乾沒有時間解釋科學原理。他舉起望遠鏡，緊盯著空中逐漸變小的三個黑點。
成敗在此一舉。
與此同時，昌松城外的突厥大營。
西突厥可汗阿史那賀魯正在金帳中宴飲。他是統葉護可汗的孫子，十年前統一西突厥各部，野心勃勃，一直想重現突厥帝國的榮光。
“可汗，昌松城最多再撐一個時辰。”一個漢人裝束的謀士舉杯笑道，“屆時城門一破，涼州門戶洞開，整個河西都是您的囊中之物。”
阿史那賀魯大笑：“軍師所言極是！來，敬軍師一杯！若不是軍師獻上火器，又教我們如何使用，這昌松城還真不好打。”
那漢人謀士謙遜地低頭：“可汗過獎。這都是天權大人的安排，在下不過是奉命行事。”
天權——北斗七星中掌管財政的那位。正是他提供了火炮和火銃，還派來了教官。作為回報，阿史那賀魯答應在拿下涼州后，與北斗平分河西，并支持他們“光復大隋”。
“說起天權大人，”阿史那賀魯好奇道，“他到底是誰？如此神通廣大，能弄來這么多火器，想必在大唐朝廷中地位不低吧？”
謀士笑容微斂：“可汗，天權大人的身份是最高機密，在下也不得而知。您只需要知道，他是我們的盟友，也是您入主中原的最大助力。”
“哈哈哈，好！不問不問！”阿史那賀魯很識趣地轉移話題，“對了，今天突然出現的那支唐軍援兵，軍師怎么看？”
“不過兩百多人，雖然也有火銃，但成不了氣候。”謀士自信地說，“等我們拿下昌松，回頭就能吃掉他們。倒是可汗要注意，唐軍主力可能正在趕來，我們要速戰速決。”
“放心，今晚之前，昌松必破！”
話音剛落，帳外突然傳來騷動。一個突厥將領慌慌張張沖進來：“可汗！天...天上有怪物！”
“什么怪物？”阿史那賀魯皺眉。
“三只會飛的大鳥！正在朝我們飛來！”
阿史那賀魯和謀士沖出金帳，抬頭望去。只見夕陽西下的天空中，三個圓滾滾的東西正緩緩飄來。它們飛得不高，能清楚地看到下方懸掛的吊籃，還有吊籃里轉動著的奇怪扇葉。
“這是...”謀士臉色大變，“飛鳶！李承乾竟然把飛鳶造出來了！”
“飛鳶？那是什么？”阿史那賀魯問。
“一種能飛天的機器。終南基地一直在秘密研制，沒想到已經成功了。”謀士急促地說，“可汗，快讓弓箭手準備！那東西肯定不懷好意！”
但已經晚了。三具飛鳶已經飛到突厥軍陣上空。一號飛鳶在火炮陣地上空盤旋，吊籃里的操作員正在用旗語向另外兩具飛鳶傳遞信息。
緊接著，二號、三號飛鳶開始降低高度。當它們飛到離地面約五十丈時，吊籃里投下了幾個黑點。
那些黑點在空中劃出拋物線，精準地落在火炮陣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