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謂‘新聞學’的魅力?
大致就是以下三點,‘斷章取義,捏造事實,惡意解讀!’
而其目的,一般是為了獲取關注度和點擊量,還有一些,是故意帶節(jié)奏搞對立。
眾所周知,在新聞媒體的圈子里,公知產(chǎn)生的幾率和數(shù)量,不亞于法律、財經(jīng)、文學這三個圈子。
隨著自媒體的不斷發(fā)展,‘新聞學’這一專業(yè)學科,也漸漸地變成了一個‘貶義詞’,‘學新聞學的’‘新聞學的魅力時刻’也成為了一個充滿諷刺意義的梗。
就拿葉欣彤的報道來說,將‘打架互毆’,表述為‘打人事件’;將郭勇故意別車導致刮碰的過錯,扣在了梁衛(wèi)民的頭上;明明是郭勇先罵人先動手,卻故意說成是梁衛(wèi)民罵人打人……
哦對了,還有后邊這段——“而更讓人氣憤的是,警察在趕到后,卻將謝大姐的丈夫拘留,打人者卻逍遙法外,謝大姐哭訴無門,找到了我們媒體請求我們?yōu)樗l(fā)聲!”
“我們不禁要問,這其中,究竟隱藏著怎樣的內幕!”
怎么樣,味道一下子就對了吧?
之所以這樣混淆是非,顛倒黑白,就是為了將謝艷春和丈夫郭勇打造成為弱勢、無辜的受害者,引起觀眾對郭謝二人的同情,同時激起大家對梁衛(wèi)民身份的懷疑,對警察不作為或是包庇梁衛(wèi)民的憎恨。
接下來再讓謝艷春對著鏡頭一陣哭訴,揭曉梁衛(wèi)民身份謎底,那隨之而來,必然是鋪天蓋地的討伐聲。
梁衛(wèi)民成為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不說,梁惟石的名聲也必然會因此受到嚴重的影響。
“現(xiàn)在,就讓我們采訪一下謝大姐! 謝大姐,那個梁姓男子是什么人,你和你丈夫知道嗎?”
葉欣彤十分專業(yè)地簡單講述了‘事情’經(jīng)過,然后將話筒對準了濃妝艷抹的謝艷春,輕車熟路地開啟了引導模式。
實話說,謝艷春這副德行怎么看都不像個會吃虧的善類,但是,算了,反正播出去的時候也會以保護當事人隱私的名義給對方的臉部打上馬賽克!
“知道。是鄰縣梁副縣長的弟弟梁衛(wèi)民!”謝艷春心領神會地回答道。
然而這個回答,并沒有達到施福來和葉欣彤的預期目的,兩人期待的是,謝艷春能說出‘打人者是梁惟石的叔叔’這樣的話。
不過,也還將就吧!
即使不點梁惟石的名,自有‘神通廣大’的網(wǎng)友,會扒出這一親戚關系。
“這個人,平時就是這么霸道的嗎?”葉欣彤繼續(xù)問道。
“霸道個啥,平時也就好喝點小酒,打個麻將,吹個牛逼,別看他有個當哥的副縣長,一點兒力都借不上。他在這邊但凡胡來一點兒,他哥立馬就過來收拾他。”
“遠的不說,就說前幾個月他和人家吵架,還和我們縣領導頂嘴,結果被他哥那頓打啊……”
謝艷春講得那叫一個眉飛色舞,滿嘴飛唾沫星子,最后還笑著直拍大腿,直呼‘老有意思了!’
施福來臉上的表情頓時一垮,他先是和攝像師使了個眼色,意思是這段到時剪輯掉。然后又和葉欣彤比劃了一下,意思是加強引導。
“那謝大姐您覺得,梁衛(wèi)民敢在大街上公然罵人打人,原因是什么呢?”
小心避過口水攻擊的葉欣彤收到了信號,勉強笑著問道。
“這個事吧,說起來也不能全怪人家,我家那口子也有責任。是我家那口子開三輪車走了神,不小心刮了梁衛(wèi)民的新買的車,這才引起了口角。”
“我家老那口子是個火爆脾氣,平時說臟話慣了,就那啥了梁衛(wèi)民兩句,然后就那啥了梁衛(wèi)民一下,結果兩人話趕話就打起來了!”
謝艷春似乎十分誠實且委婉地回答道。
葉欣彤呆了一下,她完全沒想到對方會這么誠實。
施福來也在一旁暗暗跺了下腳,MD,這個老娘們兒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呢,換誰在這種時候,會說自已的不是?還不都得把過錯往對方身上推?
謝艷春眼中閃過一抹狡猾之色,哼哼,以為老娘不知道你們想干什么嗎?我那上大學的兒子,就是學新聞學的!
想哄老娘按你們的意思說話,去影射梁衛(wèi)民倚仗當副縣長的哥哥,和當市委書記的侄子胡作非為……想得倒美!
到時你們拍拍屁股走了,老娘卻是要在這里繼續(xù)生活下去的。
還有,按我兒子的說法,新聞學最怕的就是反轉,自已編瞎話時編得有多圓,到時就會被罵得有多慘。
什么,你說收了人家的錢,就應該替人家辦事?
笑話,我只說接受采訪,也隨便他們怎么采,怎么問,但我怎么回答,那誰也管不著。
“大姐,你是不是有什么擔心和顧慮啊,你放心,咱們媒體是屬于咱們老百姓自已的媒體,專門以揭露黑暗不公和為民發(fā)聲為已任,你有什么真心話都可以對我們講!”
葉欣彤用充滿蠱惑意味的話語,意圖誘導對方回到她設定的節(jié)奏和方向上來。
“我沒什么可擔心的,我說的也都是真心話。自已家人,都難免有個磕磕碰碰,何況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呢?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謝艷春根本不上套,小嗑叭叭一頓嘮,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是,按你的說法,既然你丈夫也知道梁衛(wèi)民有個當副縣長的哥,怎么還敢和他發(fā)生沖突呢?”
葉欣彤暗暗皺了下眉頭,對對方的說法提出了質疑。
“我剛才不是和你說了嗎,梁衛(wèi)民一犯點兒什么事,他哥就會過來修理他?再加上我家那口子喝了酒之后,天不怕地不怕的……”
謝艷春白了對方一眼,有些不高興地說道。
施福來和葉欣彤頗感無語,你丈夫竟然還酒駕?看來這事兒,責任全在你們身上啊!
謝艷春似乎也覺得自已有些失言,又畫蛇添足地解釋了一句:“其實也沒喝多少,就喝了二兩,再說我們開的是三輪車!”
葉欣彤感覺自已的耐心都快磨盡了,她盡最大努力問了最后一個問題:“那你能說說,為什么只有你丈夫被拘留了,而梁衛(wèi)民卻逍遙法外嗎?”
謝艷春很是驚訝地回道:“不是啊,梁衛(wèi)民也被拘了啊,而且還是他哥強烈要求的,說是必須給梁衛(wèi)民長長教訓!”
聽到這里,施福來不禁痛苦地捂了下額頭,得了,這采訪特么采得稀碎!
不是,想找梁惟石點兒黑料就這么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