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陶罐底部,一縷青色的火焰升騰而起。
傅少平將青靈草投入罐中,以契約之力精準控制火候,開始煉制。
這簡陋的陶罐,自然比不上真正的丹爐。但傅少平要煉的,也不是真正的丹藥,而是最簡單的“藥液”——將靈藥中的精華提煉出來,直接服用,效果雖不如丹藥,但對于練氣初期的修煉,已經足夠。
半個時辰后,陶罐中多了一小團翠綠色的粘稠液體。
青靈草液。
傅少平將藥液倒入一個洗凈的粗瓷碗中,端到嘴邊,一飲而盡。
藥液入腹,一股溫熱的氣息瞬間擴散開來,涌入四肢百骸!
他立刻盤膝坐下,運轉改良后的吐納法,引導這股藥力,緩緩沖擊堵塞的經脈!
一遍,兩遍,三遍……
不知過了多久,他身體微微一震。
丹田中,一縷細若游絲的靈氣,緩緩凝聚成形。
練氣一層。
傅少平睜開眼,感受著體內那微弱的靈氣波動,嘴角浮現一絲淡淡的笑意。
“練氣一層……這一世的起點,比上一頁高了一些。”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
十五歲的身體,經過藥力的滋養,雖然依舊瘦弱,但已經比之前有力了許多。經脈也打通了幾條,可以開始正式修煉了。
接下來的日子,傅少平過起了規律的生活。
每日清晨,去后山采藥。正午,煉制靈藥液。下午和晚上,修煉吐納法。
他的修煉速度,快得驚人。
僅僅三個月,他便從練氣一層,突破到了練氣三層。
這個速度,若是讓傅家其他人知道,恐怕會引起軒然大波。但傅少平刻意壓制氣息,在旁人看來,他依舊是一個沒有修煉過的廢物庶子。
只是,后山的靈藥,已經快被他采光了。
“得換個地方了。”傅少平站在雜木林中,看著所剩無幾的野生靈藥,微微皺眉。
傅家控制的區域,除了后山,還有一處更好的地方——靈藥園。
但那里有專門的靈植夫看管,且種植的都是品相上乘的靈藥,不是他一個庶子能染指的。
“或許……可以去坊市看看。”
青陽城外,有一處修士坊市,名為“青云坊”,是附近幾個家族共同經營的交易場所。在那里,可以用靈石買到各種修煉資源。
但傅少平現在,一塊靈石都沒有。
他沉吟片刻,回到小院,從床底下翻出一個破舊的木盒。
盒子里,裝著原主人這些年攢下的全部家當——幾株曬干的劣質靈藥,一塊從后山撿到的、品相極差的低階靈石,以及一本從家族藏書閣偷抄的《煉丹入門》。
“這些東西,應該能換點東西。”
他將東西包好,趁著夜色,悄悄離開了傅府。
……
青云坊,位于青陽城外三十里處,是一座由幾大家族共同經營的小型坊市。
坊市不大,只有一條街,兩邊是各種店鋪和攤位。此刻正值傍晚,街上人來人往,多是筑基以下的散修和家族底層弟子。
傅少平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將帶來的東西擺在地上,開始叫賣。
“劣質靈藥,三株換一塊下品靈石。”
“低階靈石,品相差點,算你八塊下品靈石。”
“煉丹入門手抄本,內容完整,五塊下品靈石。”
他的東西,確實不值錢。但勝在價格低廉,倒也有幾個散修過來問價。
半個時辰后,東西全部賣出,傅少平手里多了十二塊下品靈石。
他用這十二塊靈石,在坊市中買了幾樣東西:
一份青陽城周邊地圖,兩塊下品靈石。
一本《基礎丹方大全》,五塊下品靈石。
十份煉制聚氣散的材料,四塊下品靈石。
最后一塊靈石,他買了幾個饅頭和一壺清水。
東西不多,但對于現在的他,已經足夠。
回到小院,傅少平開始嘗試煉制真正的丹藥。
聚氣散,是練氣期最常用的丹藥之一,藥力溫和,適合練氣初期服用。煉制難度不高,只要有丹爐和基本手法,成功率還算可觀。
傅少平沒有丹爐,但他有契約之力。
他取來那個破舊的陶罐,以契約之力在其內部刻下了一個“聚火之契”和一個“凝丹之契”。這兩個符文,能讓陶罐暫時擁有丹爐的部分功能。
然后,他開始煉制。
青靈草、聚靈根、凝露草……一份份材料投入罐中,契約之力精準控制著火候和藥力的融合。
半個時辰后,陶罐中傳來一陣淡淡的丹香。
傅少平揭開罐蓋,里面躺著三粒灰白色的丹藥——聚氣散。
“成功了。”
他取出一粒,放入口中。
丹藥入腹,一股比靈藥液更加精純、更加溫和的藥力,緩緩融入丹田。
他閉上眼,開始修煉。
……
一個月后,練氣四層。
三個月后,練氣五層。
半年后,練氣六層。
傅少平的修煉速度,如同坐了火箭,一飛沖天。但他依舊低調,每日依舊去后山“采藥”,回來“熬藥”,在外人看來,他只是一個老實本分、不思進取的庶子。
直到那一天。
那天,他正在后山采藥,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抬頭,看到三個人從林中沖了出來。
為首那人,是一個身穿錦衣、面容倨傲的少年,練氣七層修為。他身后,跟著兩個跟班模樣的少年,都是練氣五六層。
錦衣少年看到傅少平,先是一愣,隨即冷笑:“喲,這不是那個廢物庶子嗎?怎么,不在你的狗窩里待著,跑后山來做什么?”
傅少平看著他,從記憶中找到了此人的信息。
傅少英,傅家三房嫡子,練氣七層,是傅家年輕一輩中出了名的紈绔,最喜歡欺負底層弟子和庶出子弟。
“見過三少爺。”傅少平淡淡行禮,準備離開。
傅少英卻攔住他的去路,上下打量著他,忽然眼睛一亮:“你手里拿的什么?”
傅少平低頭,看到自己手里還攥著剛采的一株紫葉蘭。
“紫葉蘭?還是百年份的?!”傅少英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拿來!”
傅少平看著他,沒有說話。
傅少英大怒:“本少爺讓你拿來,你聾了?”
他一揮手,身后兩個跟班立刻沖上來,一左一右抓住傅少平的肩膀。
傅少平沒有反抗。
他現在是練氣六層,若出手,未必不能擊敗這三人。但那會暴露他的實力,引來更多麻煩。
“算了。”他心中暗道,“一株紫葉蘭而已。”
他將紫葉蘭遞給傅少英。
傅少英接過,得意洋洋地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臨走時,還不忘留下一句話:“廢物就是廢物,一點血性都沒有。記住,以后在后山采到好東西,都得先孝敬本少爺!”
傅少平站在原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目光平靜如水。
但他心中,已經給傅少英記上了一筆。
有些賬,可以慢慢算。
……
回到小院,傅少平繼續修煉。
紫葉蘭沒了,但他還有聚氣散。丹藥充足,修煉速度并沒有受到影響。
一個月后,練氣七層。
又一個月,練氣八層。
第三個月,練氣九層。
他的修為,已經超過了傅少英,甚至超過了傅家年輕一輩中的絕大多數人。
但他依舊低調,依舊每日去后山“采藥”。
只是這一次,他采的不再是靈藥,而是一個機會。
后山深處,有一處他早就發現的隱秘山谷。山谷中,有一個天然的洞穴,洞穴深處,封印著一道殘破的上古契約。
那是他前幾天才感應到的。
“這處封印,應該是上古某個修士留下的。”傅少平站在洞口,感應著那股若有若無的契約波動,“里面的東西,或許能成為我這一世的第一個副本。”
他深吸一口氣,踏入洞穴。
……
洞穴深處,是一間石室。
石室中央,立著一塊青色的石碑。石碑上,刻滿了復雜的契約符文。符文大部分已經黯淡,只有少數幾個還在微微發光。
石碑前,盤坐著一具枯骨。
枯骨的手指上,戴著一枚古樸的戒指。
傅少平走上前,以契約之力感應石碑。
石碑微微一震,一道滄桑的意念傳入他的腦海:
“后輩,你能感應到此地,說明你身懷契約天賦。老夫乃上古散修‘青石真人’,畢生鉆研契約之道。這石碑中,封印著老夫的一道契約傳承——‘青石契印’。若能參透,可獲老夫衣缽。”
傅少平心中一動。
青石契印,聽起來像是一種契約秘法。
他閉上眼,開始參悟石碑上的符文。
三天后,他睜開眼,掌心浮現一道青色的契約符文。
青石契印,成!
這秘法的作用,是能以契約之力,在目標身上種下“印記”,持續追蹤目標的位置和狀態,甚至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目標的行動。
“好東西。”傅少平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他取下枯骨手指上的戒指,神識探入。
戒指中,有一個十丈見方的空間,里面堆滿了各種物品:靈石、丹藥、法器、玉簡……雖然品階不高,但對于現在的他,已經是一筆巨款。
傅少平將戒指戴在手上,對著枯骨鄭重行禮。
“多謝前輩饋贈。晚輩定當善用此契印,不負前輩所托。”
枯骨似乎微微一亮,隨即徹底黯淡。
傅少平轉身,離開洞穴。
……
回到小院時,已是深夜。
傅少平推開院門,卻看到院中站著一個人。
那人轉過身,月光下,露出一張威嚴的面孔。
傅青山,傅家家主,金丹中期。
傅少平心中一凜,面上卻依舊平靜:“家主深夜來訪,不知有何貴干?”
傅青山看著他,目光深邃如淵。
“你身上的氣息……是練氣九層?”
傅少平沉默片刻,點頭:“是。”
傅青山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
“好,很好。”他緩緩道,“我傅家,出了一個天才。”
傅少平沒有說話。
傅青山繼續道:“但你可知,木秀于林,風必摧之?”
傅少平看著他,忽然笑了。
“家主深夜來此,就是為了提醒我這個?”
傅青山沉默。
良久,他轉身,走到院門口,停下腳步。
“三日后,家族會舉行‘成年禮’,所有年滿十六歲的子弟,都要參加。屆時,會有一場比試。你若能進入前三,便有資格進入‘傅家祖地’,接受先祖傳承。”
他頓了頓,頭也不回:
“庶子,也可入族譜。”
說罷,他大步離去。
傅少平站在院中,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目光平靜如水。
成年禮,比試,祖地,傳承……
他喃喃道:“這一世的第一個大副本,終于來了。”
他轉身,走回屋內。
月光下,那個破舊的小院,仿佛被鍍上了一層銀輝。
百世書的第四頁,正翻開新的篇章。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這三天里,傅少平沒有做任何特別的事情。他依舊如往常一樣,清晨去后山“采藥”,正午煉制丹藥,下午和晚上修煉。仿佛傅青山那夜的到訪,只是一場幻覺。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三日,他將青石契印徹底參透,并從戒指中取出了幾樣用得上的東西:一件下品防御法器“青鱗甲”,可以貼身穿著,關鍵時刻能抵擋筑基初期的一擊;一瓶療傷用的“回春丹”;以及一本記載著傅家所在青陽城周邊勢力分布的《青陽紀要》。
成年禮的比試,他必須贏。不是為了入族譜,而是為了進入傅家祖地。
祖地,是一個家族最核心的秘密所在。那里不僅埋葬著歷代先祖,更存放著家族最重要的傳承和資源。若能進入其中,說不定能找到更多關于契約之道的線索,甚至……找到離開這一世的契機。
百世書的每一頁,都是一場磨礪,也是一次探索。
他要做的,就是走到最后。
……
第三日清晨,傅少平換上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推門而出。
院門外,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正焦急地踱步。
“傅少爺!您可算出來了!”那人見到傅少平,眼睛一亮,快步迎上。
傅少平認出了他——傅福,傅府的下人,當年曾受過他母親的一點恩惠,這些年偶爾會偷偷接濟他一些吃食。
“福叔,你怎么來了?”傅少平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