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狂暴囂張的身影裹挾著毀滅性的力量,如同隕石般砸落下來,重重踏在城主府前的廣場上!
堅硬無比的兵骸大地寸寸龜裂,掀起的沖擊波將附近殘弱的魂體直接震得虛幻消散!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如此精純的兵煞殘魂!數量竟如此龐大!!”
來人狂笑,聲音震得空間嗡嗡作響。
他身披不知名獸骨煉制的猙獰骨甲,周身纏繞著吞噬生機的灰色氣流,一雙貪婪的眼睛掃視著滿城的殘魂,如同在看絕世珍寶。
“正好拿來祭煉我的‘噬魂幡’,定能凝出一柄絕世兇兵!”
“嗡——”
恐怖的吸力自他周身爆發。
無數離得近的殘魂發出無聲的慘嚎,魂體扭曲著被強行拉扯過去!
“保護城主?。 蹦俏蛔钕日J出張遠的老兵目眥欲裂。
盡管他的魂體在對方威壓下顫抖得如同風中殘燭,卻依舊爆發出凄厲的嘶吼,猛地拔出腰間虛幻的佩刀,踉蹌著擋在那骨甲強者與張遠之間!
“保護大人!”
“跟這畜生拼了!”
緊接著,幾個同樣魂體稀薄、面容蒼老的身影,拄著魂力凝結的拐杖,顫巍巍卻又無比堅定地站了出來,與老兵并肩,如同幾塊倔強的礁石,死死擋在張遠身前!
他們的眼中燃燒著決絕的光芒,那是千萬殘破執念凝聚的最后守護意志!
“螻蟻殘魂,也敢攔路?給我滅!”骨甲強者獰笑,大手一揮,一股更加磅礴的灰色吞噬洪流席卷而出!
“嗡——!”
整座城池劇烈震蕩!
構成街道、屋舍的魂力光影瘋狂閃爍、扭曲,邊緣開始化作飛散的魂沙!
腳下由兵骸熔鑄的大地,也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一些銹蝕的殘兵直接崩碎成齏粉!
這座寄托了千萬殘念的虛幻之城,在這入侵者的絕對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沙堡,眼看就要徹底崩塌、消散于無形!
張遠皺眉,身上氣血震蕩。
只是震蕩的氣血,與這天地似乎沒有絲毫感應,連身周的空間都沒有扭曲。
秦小小看著眼前的一切,清冷的眸子中閃過一絲悲憫,低語道:“沒用的……此地本就是億萬殘念依托兵煞強行凝聚的精神世界,殘缺脆弱?!?/p>
“外力一旦打破平衡,便會如夢幻泡影,歸于虛無塵埃?!彼D了頓,聲音帶著一絲看透的釋然,“對這些困于執念千載的靈魂來說……徹底消散,未嘗不是一種解脫。”
張遠緩緩松開手掌,身上氣血沉寂。
然而,就在城池即將徹底崩解的剎那——
沉默如山的張遠,陡然一步踏出!
他并未揮槍,但識海深處那輪混沌源核驟然加速旋轉,一股源自兵戈祖源、卻又超脫其上的至高層級力量,如同呼吸般自然而然地逸散出一絲!
這一絲力量,微弱如螢火,卻又重若萬古星辰!
它無聲地拂過震蕩的城池。
奇跡發生了!
那即將崩潰的魂靈光影瞬間穩定、凝實!
龜裂的大地彌合如初!
甚至連那些被吞噬氣流拉扯的殘魂,都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彈回、穩固!
更令人震撼的是,城池各處,特別是老兵和那幾位老者身前,一道道身影憑空凝聚!
他們不再是虛幻的平民殘魂,而是身披制式魂甲、手握魂力凝結刀兵的兵卒!
氣息肅殺,眼神銳利,如同剛剛從沉睡中蘇醒的百戰精銳!
“結陣!御敵!”
為首一位身形魁梧、魂甲血紋隱現的戰將虛影,手中長刀一指骨甲強者,聲音冰冷鏗鏘!
“殺——?。?!”
數百魂卒齊聲怒吼,聲音竟帶著金鐵交鳴的實質殺伐之音!
他們瞬間結成一座古老而玄奧的戰陣,魂力彼此勾連,化作一張籠罩天地的血色刀網,帶著千萬殘魂積累的兵煞怨氣,朝著骨甲強者絞殺而去!
“什……什么鬼東西?!”
骨甲強者臉上的獰笑僵住,取而代之的是驚駭。
這攻擊并非外界那種毀天滅地的能量碰撞,而是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本源和大道法則!
仿佛有無數把無形的銹蝕刀刃,在切割他的魂魄,瓦解他對力量的掌控!
他感覺,自已陷入了一個由無盡兵戈殺意構筑的泥潭!
引以為傲的力量,在這里格格不入,被這座城池本身的“規則”瘋狂排斥、分解!
“不——!”
他驚恐地發現,自已磅礴的氣血之力、凝練的神魂本源,甚至感悟的大道法則之力,都在那血色刀網的絞殺下,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不受控制地從體內強行剝離、逸散出來!
這些逸散的力量并未消失,反而如同百川歸海,融入到這座魂城之中。
構成兵卒的魂體,肉眼可見地更加凝實厚重,兵刃寒光更盛。
為首那名血紋戰將,周身氣息更是暴漲,手中長刀上的血色紋路幾乎要滴出血來,鋒芒之盛,讓空間都產生細微的扭曲!
“斬!”
血紋戰將一聲厲喝,手中長刀化作一道血色閃電,無視了骨甲強者的徒勞防御,精準地掠過其脖頸!
“噗嗤!”
沒有血肉橫飛,只有一聲仿佛破革敗絮被撕裂的輕響。
骨甲強者驚恐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他周身纏繞的灰色氣流瞬間潰散。
強悍的肉身,如同風化的巖石迅速失去光澤。
最終,整個人化作一蓬混雜著氣血精元與破碎道則的光塵,徹底消散!
血紋戰將收刀而立,動作干凈利落。
他連同身后數百肅殺的魂卒,齊刷刷轉向臺階上的張遠,單膝跪地,動作整齊劃一,發出鏗鏘的金鐵之音:
“拜見城主!末將幸不辱命!”
聲音響徹寂靜的城池。
……
走出這座由執念和兵骸構筑的悲愴之城時,秦小小忍不住側目看向身旁沉默的青年。
她清冷的眸子里帶著一絲探究:“你剛剛動用的,是源自你識海深處那混沌源核的本源之力吧?”
“雖然只是一絲,其層級卻遠超這些殘魂千萬倍。用來穩固這片即將消散的幻境,你不覺得……太過浪費和可惜嗎?”
張遠腳步未停,只是微微搖了搖頭,目光投向城外更加荒涼破碎的兵骸大地。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穿透了時空,看到了千年前那場傾盡全城之力的慘烈出征。
一絲本源力量,換取這些殘魂最后的尊嚴與解脫,對他而言,值。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一道身影靜靜地佇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