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安心收拾大盛這爛攤子,可孟章這一出手,倒是把我也硬生生拖進這局中了。”
“我若不救瑞州,趙雍必亡,瑞州盡入孟章之手,到時候我們疆土接壤,他日我攻大盛必如芒在背?!?/p>
“我若救瑞州,便要與孟章麾下的二十萬精銳潞州大軍正面爭鋒,我青衣軍根基未穩,實在不宜此刻,與這等強敵死拼……”
“難,難,難。”
連說三個難字,可見張天璇心中的糾結和對孟章的忌憚。
“諸位,孟章背盟攻趙,瑞州求援,依你們之見,我青衣軍,是救,還是不救?”
他看向階下眾人,目光緩緩掃過紫微辰、玄通道人、熒惑、天權朔等人。
“若救,該如何救,才能既牽制孟章,又不使我軍陷入險境?”
廳內燭火搖曳,映著一張張沉思的面容。
亂世棋局,落子無悔,如今根基依舊未穩的張天璇必須走得極穩,一步錯,便是滿盤皆輸;只有步步對,方能扶搖直上,問鼎九州。
他不能像朱元璋那樣經歷一場史無前例的大敗,這可能會讓他好不容易拉起來的青衣軍直接一蹶不振。
朱元璋雖然死守大玄太平教總部,被限制的很嚴重,但同樣也有不少的好處,還有如今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的太平教總部給他持續輸血,但是叛出黃巾軍自立門戶的張天璇可沒人給他兜底。
就在這時,白衣飄飄的紫微辰緩緩起身,手中羽扇輕搖,扇面上“星河攬勝”的墨痕在燭火下流轉。
“主公何必糾結于‘救’與‘不救’?孟章勢大,我軍根基未穩,確實不宜正面硬撼,可瑞州這盤棋,未必只能由我們親自落子?!?/p>
他目光掃過輿圖上瑞州與大秦的交界,嘴角勾起一抹淺笑。
“主公忘了?瑞州趙家與大秦嬴政,本就有同盟之誼,前不久炎州之戰趙雍還遣龐煖率飛騎營馳援大秦,助嬴政牽制蘇夜麾下兵力?!?/p>
“如今趙家有難,按說大秦理應出兵相助——可這亂世之中,‘理應’二字最是不值錢,咱們要做的,不是指望嬴政的‘道義’,而是勾起他的‘野心’?!?/p>
他頓了頓,羽扇輕點輿圖上大秦王朝的疆域,聲音清雅。
“嬴政此人野心勃勃到了極致,大秦虎狼之師更是侵略成性,所過之處,城池殘破,百姓流離。”
“這些年以來大秦王朝在西陵與大秦的中心地帶南征北戰,破滅的小國與小勢力數不勝數,多少王公貴族被他屠戮殆盡,多少良田被他化為焦土?”
“趙家于他而言,不過是一枚可利用的棋子,如今棋子將傾,他不落井下石已是萬幸,怎會真心出兵救援?”
話音未落,重鶴卿豁然起身,按在八卦鎮魂戟的手微微用力,眸中閃過一絲警惕。
重鶴卿的話,說出了廳內不少人的心聲。
“那位秦王嬴政的字典里可從沒有‘雪中送炭’,只有‘趁火打劫’。”
“瑞州若是富庶安穩,他或許還會顧忌同盟之情,可如今瑞州被孟章二十萬大軍大軍壓境,已是風雨飄搖,嬴政怕是巴不得孟章與趙家兩敗俱傷,他好坐收漁翁之利?!?/p>
熒惑微微頷首,玄色鱗甲上的烈焰紋路仿佛要隨情緒跳動。
廳內議論聲漸起,多數人都覺得說動嬴政出兵無異于與虎謀皮。
“諸位所言,正是嬴政的本性——可也正是這份野心,才是我們說動他的關鍵?!?/p>
可紫微辰卻依舊氣定神閑,羽扇輕搖,壓下眾人的議論。
“諸位可曾想過,大秦此次出兵炎州,耗費了多少糧草軍械?動用了多少精銳虎狼之師?蒙恬的黃金火騎兵、王翦的重甲步兵,皆是大秦壓箱底的力量。”
“可結果呢?如今眼看蘇夜麾下衛青率羽林軍馳援炎州,大秦不僅沒能拿下炎州寸土,反而損兵折將,連糧草補給線都險些被切斷?!?/p>
他走到輿圖前,指尖劃過炎州的位置。
“嬴政雄心萬丈,自繼位以來,橫掃大秦王朝周邊諸多小國,一統西陵東垂一帶,何曾吃過這樣的大虧?他大費周章出兵炎州,本想打開南下的通道,結果卻顆粒無收,狼狽不堪,以他的性子怎會甘心就此罷手?”
“而瑞州,恰恰就是他彌補損失的最佳‘獵物’。”
說到嬴政這個人,紫微辰的語氣有些復雜,這是一個霸道到極致的雄主。
“瑞州沃土千里,鐵礦豐富,戰馬精良,更有云陽這樣的堅城作為根基,趙家經營五年,囤積的糧草軍械不計其數,這些對于剛剛在炎州受挫的大秦而言,無疑是一塊送到嘴邊的肥肉。”
“嬴政若是能借著‘救援趙家’的名義出兵,趁機占據瑞州,不僅能彌補炎州之戰的損失,還能將勢力滲透進大乾與大玄交接處腹地,為日后繼續南下打下基礎,這樣的好事,他怎會拒絕?”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繼續道。
“可趙家若是知道嬴政的心思,豈會甘心引狼入室?”
溫開明皺了皺眉,他雖擅治理民生,卻也深知人心險惡。
“趙雍現在已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孟章二十萬大軍壓境,瑞州城破只在旦夕,他除了求援,別無選擇。”
“就算他知道嬴政心懷不軌,也只能飲鴆止渴——畢竟能暫時保住性命,總比立刻被孟章覆滅要好,至于日后瑞州是誰的天下,他恐怕也已無力顧及。”
紫微辰聞言輕笑一聲。
“主公可以給嬴政遞上一封盟約,只要大秦出兵瑞州,牽制孟章的兵力,我青衣軍愿即刻北上,攻打大盛核心州府,牽制帝俊與東皇太一的主力。”
“帝俊與東皇太一二人率領的大盛精銳,一直是大秦西進的最大障礙,他們二人一個擅雄才大略,一個是罡氣極致的最強戰神,大秦若想安心爭奪瑞州,必須先解決這后顧之憂?!?/p>
說到這里,他轉頭看向張天璇,羽扇直指大盛皇朝東部。
“我們幫嬴政拖住帝俊與東皇太一,讓他能全力對付孟章;嬴政則幫我們牽制孟章,讓我們能繼續蠶食大盛南疆?!?/p>
“至于瑞州趙家……”
紫微辰的聲音輕得像一陣風,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他們的生死,從來都不在我們的考量之內,也不會在嬴政的算計之中,亂世中弱者的命運從來不會由自己書寫。”
這番話,說得廳內眾人皆是沉默。
燭火搖曳,映著每個人臉上復雜的神色,有認同,有唏噓,卻沒有人反駁——因為這就是亂世的真理,殘酷而直白。
趙家費盡心機奪下瑞州,經營五年,看似風光無限,可在嬴政、張天璇這些頂尖梟雄眼中,終究不過是一枚可以隨時舍棄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