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同盟，不過是利益未到盡頭時的相互取暖，一旦利益傾斜，昔日盟友便成墊腳石，趙雍當初與嬴政結盟本就是為了對抗蘇夜，如今蘇夜未倒，他自己卻先遭大難。”
玄通道人輕輕嘆了口氣。
“話雖如此，可孟章與其麾下李存孝終究是塊硬骨頭，孟章當年能成為數百萬黃巾軍的龍驤總帥，一手撐起黃巾起義初期的軍隊骨架，攪動大乾風云，其謀略之深，手段之狠，絕非尋常梟雄可比。”
“他此次背盟攻趙，兵分三路，步步緊逼，顯然是早有預謀，絕非一時興起。”
張天璇緩緩開口，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案幾邊緣。
“孟章最可怕之處，在于他的‘無牽無掛’，他不像朱元璋那樣受制于太平教舊部，不像嬴政那樣背負著一統天下的執念，他行事只憑利益，不計后果。”
“當年為了爭奪糧道，他連太平教的太平衛細作都敢殺，如今攻打盟友，自然也不會有半分猶豫。”
提及孟章，熒惑那張素來平靜的臉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更可怕的是他麾下的李存孝，天下風云榜第一席‘恨天無環’，如今天武大陸名義上最強的罡氣極致戰神，勇冠三軍，萬夫莫敵。”
“當年在潞州戰場，他單騎沖陣，硬生生鑿穿了大乾三千道兵——雷澤龍騎的陣型，斬將奪旗，如入無人之境。”
重鶴卿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李存孝不僅勇猛，更擅統兵，麾下的三千飛虎營個個都是以一當十的死士，配備最精良的甲胄軍械，戰力之強，堪稱道兵之下第一梯隊了。”
“瑞州趙家的飛騎營雖精銳，可在李存孝的飛虎營面前怕是討不到半分好處，那趙奢就算用兵如神，遇上這樣一位罡氣極致戰神也必然束手束腳。”
天權朔想起了流傳在軍中的傳聞，忍不住補充道。
“最讓人忌憚的是，罡氣已至極致的李存孝，尋常戰神在他面前，連三回合都撐不住。”
“罡氣極致者，可裂山斷水，毀天滅地，李存孝之鐵撾，不僅重逾百斤，更能灌注極致罡氣，一撾下去，就算是精鐵打造的城墻，也能砸出一個大洞。”
玄通道人撫須沉吟。
“所以，讓嬴政去對付孟章，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嬴政麾下猛將如云，除了上將軍王翦之外，其余蒙恬、尉繚子、司馬錯等人皆是能獨當一面的帥才，還有嬴犼、嬴勾、強良、天吳、弇茲等諸多戰神大將，并且大秦虎狼之師戰力彪悍，未必會輸給孟章的潞州軍，他們雙方拼得兩敗俱傷，對我們青衣軍而言，才是最好的結果。”
紫微辰羽扇輕搖，語氣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至于瑞州趙家……他們或許能暫時保住性命，可最終的結局，要么被孟章覆滅，要么被嬴政吞并，終究難逃一劫。”
溫開明輕輕搖了搖頭。
“弱小便是原罪，他們沒有足夠的實力守護自己的領地，便只能任由強者擺布。”
廳內的燭火漸漸黯淡了幾分，映著每個人臉上的沉默，沒有人為趙家的命運感到惋惜，在這亂世之中，這樣的事情太過尋常。
弱者的哀嚎，從來都傳不到強者的耳中，他們的生死也不過是梟雄們博弈時，隨手落下的一枚棄子。
張天璇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扇，夜風帶著一絲涼意撲面而來，吹得他青色錦袍獵獵作響。
遠處的蒼梧城燈火通明，百姓們早已進入夢鄉，他們安穩的生活是青衣軍用刀槍換來的，可這份安穩，在這亂世之中，又能維持多久？
孟章、嬴政、蘇夜、朱元璋、帝俊、朱元璋……一個個梟雄彼此爭斗，彼此算計，而無數的百姓、無數的弱小勢力，便在這星辰的碰撞中，化為塵埃。
“就依紫微先生之計，即刻遣使者前往大秦面見嬴政，遞上盟約。”
“告訴嬴政，我青衣軍愿北上牽制帝俊與東皇太一，助他爭奪瑞州；條件是，大秦必須全力出兵，牽制孟章的兵力，不能讓他輕易吞并瑞州。”
張天璇的聲音響起。
“至于瑞州趙家的死活，我們不必在意，他們能在亂世中崛起五年，已是幸運，如今淪為強者博弈的犧牲品也是亂世的必然。”
“我們要做的就是抓住這個機會，盡快穩固梧、郁二州的根基，擴充實力，待日后羽翼豐滿，再與天下群雄一較高下！”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廳內眾人。
“主公英明！”
眾人齊聲拱手。
紫微辰看著張天璇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贊許，亂世之中心慈手軟者必敗，張天璇能認清現實，舍棄不必要的憐憫，這才是成大事者應有的氣魄。
而就在這個時候，廳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得近乎踉蹌的腳步聲，伴隨著親衛壓低的喝問與探子急促的喘息。
“啟稟主公！星羅殿緊急密報！”
一聲嘶啞的呼喊穿透帳簾，緊接著，一名身著玄色勁裝、面蒙黑巾的漢子撞入廳中。
此人正是張天璇麾下自主創建的情報組織——星羅殿駐大盛腹地的主事探子，代號“啟明”。
星羅殿作為張天璇親手創建的情報組織，眼線遍布大盛各州郡，向來以精準、迅捷著稱，若非關乎生死存亡的大事，絕不會如此失態。
“慌什么？星羅殿的規矩都忘了？慢慢說。”
張天璇眉頭微蹙，抬手止住溫開明未完的話語。
“主公，是……是大盛帝俊麾下的大軍調動！如今帝俊麾下的最強罡氣極致戰神東皇太一，以及與東皇太一一起叛出陰陽家的太上長老鯤鵬二人正在聯手調動大軍追殺一對雙生子！”
“啟明”雙膝跪地，急促地喘息了幾口，從懷中掏出一枚染血的銅制星符，雙手奉上。
“東皇太一？鯤鵬？”
重鶴卿豁然起身，東皇太一的罡氣極致之名，早已傳遍天武大陸，那是連如今他們青衣軍第一大將熒惑都達不到的層次。
而鯤鵬作為陰陽家叛出的太上長老，傳聞早已觸摸到天下極限的門檻，是名副其實的半步天人極限，這二人聯手，放眼大盛，何人能讓他們如此興師動眾地追殺？
“詳細說來，那對雙生子是何人？為何會被東皇太一與鯤鵬同時追殺？”
張天璇接過星符，上面刻著的星羅殿秘紋清晰可辨，確是緊急軍情無疑。
“回主公，那對雙生子名為太陽燭照與太陰幽熒！乃是陰陽家這一代最頂尖的奇才，除了東皇太一之外，再無第三人能及！”
“屬下打探到的消息，二人皆是實打實的罡氣巔峰戰神修為！”
啟明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