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原本隱藏在后山深處、被層層藤蔓與巨石遮掩的密室,早已被徹底摧毀,斷壁殘垣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碎石與泥土混雜在一起,堆積如山,連原本密室的輪廓,都難以辨認。那處曾經嚴密守護、存放著主上核心秘密的地方,此刻只剩下一片狼藉,碎石間還殘留著淡淡的邪力與打斗痕跡,而主上留下的那件東西——那件耗費無數心血鑄就、足以支撐主上一統天下的底牌之一,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沒有留下絲毫痕跡,仿佛從未在這世間存在過一般,連一絲氣息都未曾殘留。
跟在村長身邊的幾個村民,皆是龍隱村的老人,常年跟隨村長守護后山秘密,此刻看到眼前這觸目驚心的景象,一個個都驚得目瞪口呆,雙腿微微發顫,臉上寫滿了惶恐與難以置信,嘴唇哆嗦著,紛紛議論起來,語氣中滿是驚慌與無措:“這……這怎么可能?那東西是主上親自下令,派頂尖高手耗費數年光陰特地弄出來的,堅硬無比,尋常兵器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想要毀了它,尋常人根本不可能做到,到底是什么人,會有這樣通天的能力?”“是啊是啊,主上的東西,守衛森嚴,還有戾獸看守,怎么會被人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毀掉?那些黑衣人,到底是什么來頭,居然如此大膽,如此強悍?”
村長站在原地,望著眼前的一片狼藉,胸口劇烈起伏著,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涌的震驚與惶恐,指節攥得發白,連指甲都快要嵌進肉里。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比鍋底還要陰沉,那種絕望與恐慌,早已不是“驚慌”二字所能形容,眼底翻涌著冰冷的寒意與滔天的怒火,仿佛要將一切焚燒殆盡,語氣沉重得如同灌了鉛,一字一句,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能有這個能力的,還能有誰?”
身邊一個年紀稍輕的村民,臉色慘白如紙,渾身微微發抖,顯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和村長的語氣嚇得不輕,他猶豫了片刻,才鼓起勇氣,小心翼翼地抬起頭,聲音發顫地問道:“村……村長,您……您是說,秦國攝政王蕭翎?”
“除了他,還能有誰?”村長冷笑一聲,語氣中充斥著滔天的怒火與不甘,眼底的寒意幾乎要將人凍結,他伸手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幾片玄鐵碎片,聲音冰冷,“要說能力,祁國太后姜明珠,倒是也有這個本事毀掉主上的東西,可你們看,這片林子之中,到處都是秦國人出入的痕跡,地上這些玄鐵碎片,是秦國禁軍專用的兵器碎片,分明就是蕭翎的手筆,錯不了!”
“他怎么敢?!”另一個村民再也按捺不住,滿臉漲得通紅,語氣急切而憤怒,聲音都在發抖,“那可是主上留下的至寶,是主上一統天下的底牌??!蕭翎他怎么敢這么大膽,公然毀掉主上的東西?他就不怕主上震怒,派大軍踏平秦國,讓他死無葬身之地嗎?”
“他有什么不敢的?”村長再次冷笑,語氣中帶著幾分深深的忌憚,還有難以掩飾的不甘,“秦國攝政王蕭翎,是什么樣的瘋批人物,你我都清楚。他向來我行我素,肆無忌憚,連各國的君王都不放在眼里,更何況是主上?他既然敢冒著殺頭的風險,潛入我龍隱村后山,發現主上的秘密,就必然敢下手毀掉主上的東西,不會有絲毫的顧忌,他根本就不在乎主上的怒火!”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越發凝重,眼底的惶恐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連聲音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只是,主上留下的東西,就這么被蕭翎悄無聲息地毀掉了,主上一旦得知消息,必定會震怒不已,到時候,我們所有人,都難逃主上的怒火,一個都活不了!我們必須盡快抓到蕭翎和他的手下,讓他們來承擔這一切后果,唯有如此,才能平息主上的怒火,否則,我們所有人,都得為這件事情陪葬,龍隱村,也會徹底覆滅!”
此時,被兩個村民小心翼翼攙扶著的老陳,剛走沒多遠,就清晰地聽到了村長和村民們的議論,他本就蒼白如紙的臉色,變得更加嚴峻,嘴唇干裂,氣息微弱,卻依舊強撐著身體,艱難地開口,聲音斷斷續續,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村……村長,你……你說得不錯,眼下……眼下情況已然如此,木已成舟,已經……已經沒有挽回的余地了,我們……我們只能動用龍隱村所有的力量,盡快找到蕭翎,讓他……讓他來承擔這一切后果,否則,我們……我們都得死,龍隱村,也會毀于一旦?!?/p>
村長聞言,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老陳身上,看著他渾身是傷、氣息奄奄卻依舊堅定的模樣,眼底滿是凝重與無奈,他緩緩點了點頭,語氣沉重:“是啊,老陳,你說得對,眼下,也只能這樣了,除此之外,我們別無選擇。”
可即便如此,他的心底,依舊沒有完全放下對楚君逸的懷疑。畢竟,楚君逸一行人來歷不明,突然出現在龍隱村,還主動提出要去后山采摘凝露草,本身就十分可疑。而且,他們回來的時間,太過巧合——正好是黑衣人撤退、主上的東西被毀掉之后,這般巧合,由不得他不心生疑慮,不得不懷疑,這一切,是不是楚君逸精心策劃的一場騙局。
村長沉默了片刻,緩緩走到老陳身邊,蹲下身,盡量放柔語氣,卻依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疑,緩緩問道:“老陳,雖然這個可能性很小,但我還是想問一句,你仔細回憶一下,當時被黑衣人伏擊的具體時間,還有楚君逸他們的動向,楚君逸他們,有沒有可能,參與這件事情?有沒有可能,主上的東西,是他們和蕭翎聯手毀掉的?”
老陳聞言,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閉上雙眼,眉頭緊緊皺起,神色凝重而嚴肅,腦海中仔細回憶著當時被伏擊的每一個細節——黑衣人出現的時間、出手的招式、楚君逸當時的反應、還有他們撤退的路線,每一個畫面,都清晰地在腦海中浮現。過了許久,他才緩緩睜開眼睛,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一字一句地說道:“村……村長,沒有可能,楚君逸他們,絕對沒有可能參與這件事情,也……也不可能和蕭翎聯手,毀掉主上的東西?!?/p>
他頓了頓,緩了緩力氣,呼吸變得稍微平穩了一些,繼續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肯定,還有一絲回憶的神色:“我……我仔細回憶了一下,當時我們被黑衣人伏擊的時間,大約是在辰時中旬,太陽剛升到半山腰的時候,而楚君逸他們,是在辰時末的時候,才帶著凝露草,匆匆逃回村里求助的。按照后山的路程,從被伏擊的地方,到龍隱村,最快也要近一個時辰,他們回來時,衣衫襤褸,渾身是傷,氣息急促,顯然是拼盡全力趕路的結果,根本沒有多余的時間,繞到后山深處,毀掉主上的東西?!?/p>
說到這里,老陳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真切的感激,語氣也變得誠懇了許多:“而且,當時被黑衣人伏擊后,情況十分危急,我本想讓楚君逸他們帶著凝露草先走,可楚君逸并沒有立刻選擇逃跑,反而……反而拔出腰間的佩劍,想要留下來,和我們一起并肩作戰,抵擋黑衣人,是我……是我強行勸說,甚至以死相逼,讓他們帶著凝露草,先逃回村里求助的?!?/p>
他微微頓了頓,語氣越發堅定:“若是……若是他們真的和蕭翎聯手,根本不必如此大費周章,直接和黑衣人里應外合,就能將我們所有人都殺死,根本不會留下我和其他幾個村民的性命,更不會特意逃回村里,編造黑衣人伏擊的謊言來求助。他們若是真的有圖謀,大可在毀掉主上的東西后,直接離開虎頭山,根本不必留在龍隱村,自尋麻煩?!?/p>
老陳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村長,語氣鄭重:“村長,我敢以性命擔保,楚君逸他們,絕對沒有參與這件事情,他們和蕭翎,也沒有任何關系。主上的那件東西,并非尋常人所能摧毀,不僅需要強悍的實力,還需要知道它的弱點,更何況,楚君逸他們是第一次來后山,根本不可能知道,后山深處藏著主上的秘密,更不可能知道,主上的東西放在什么地方。我……我更傾向于,這次的事情,就是蕭翎一個人的手筆,和楚君逸他們,沒有任何關系?!?/p>
村長聞言,靜靜地看著老陳,目光落在他蒼白卻堅定的臉上,聽著他一字一句、不容置疑的話語,心底的懷疑,終于漸漸消散了幾分。他認識老陳多年,深知老陳為人老實忠厚,從不撒謊,而且老陳心思縝密,觀察細致,做事沉穩,既然老陳都這么說,還以性命擔保,那就說明,楚君逸他們,確實和這件事情沒有關系,確實沒有可能毀掉主上的東西。
更重要的是,沈青的病,還得依靠楚君逸來醫治。眼下,正是沈青治療的關鍵時期,第三個療程剛剛開始,若是這個時候和楚君逸翻臉,萬一楚君逸懷恨在心,在治療上動手腳,或是直接拒絕醫治,那沈青之前兩個療程的治療,就全白費了,這么多年來,他期盼沈青身體康健的心愿,也會徹底落空。這是村長最不愿看到的結果,也是他不敢冒險的事情。所以,他寧愿暫時放下對楚君逸的疑慮,先穩住楚君逸,等沈青的病徹底治好,再慢慢查清楚君逸的來歷,做其他打算。
想到這里,村長的眉頭,微微舒展了幾分,臉上的懷疑,也淡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凝重與急切。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站起身,語氣沉重而堅定地說道:“好,老陳,我相信你。既然楚君逸他們和這件事情沒有關系,那我們就不再懷疑他們,眼下,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動用龍隱村所有的力量,四處搜查蕭翎和他手下的蹤跡,還有那個燕國皇后沈麗君,務必盡快抓到他們,讓他們來承擔這一切后果,也好向主上交代,平息主上的怒火!”
“是,村長!”身邊的村民們,齊聲應道,聲音堅定,帶著一絲決絕,每個人的臉上,都露出了凝重的神色,他們都清楚,這件事情的嚴重性,也清楚,若是抓不到蕭翎,他們所有人,都將死無葬身之地。
村長再次看向眼前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老陳等人重傷的模樣,眼底再次翻涌著冰冷的寒意與滔天的怒火,指甲深深嵌進肉里,鮮血順著指尖滑落,他卻渾然不覺。他暗暗在心底發誓,一定要盡快抓到蕭翎和沈麗君,將他們碎尸萬段,為那些死去的村民報仇雪恨,也為自已、為龍隱村,挽回一線生機,否則,一旦主上震怒,他們所有人,都將萬劫不復,龍隱村,也會徹底從這世間消失。
隨后,村長立刻安排人手,一邊讓兩個心腹帶著幾個村民,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老陳和其他幸存的重傷村民,慢慢下山,趕回龍隱村,請村里的郎中好生醫治,務必保住他們的性命;一邊調動村里所有的青壯年,分成若干小隊,每隊配備鋒利的兵器,由村里身手最好的人帶隊,在龍隱村周邊、虎頭山一帶,展開了地毯式的搜捕,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哪怕是深山老林、隱蔽山洞,都要逐一排查,勢必要將蕭翎和他的手下,還有燕國皇后沈麗君,全部抓獲,絕不放過一個。
這場搜捕,聲勢浩大,幾乎動用了龍隱村所有的力量,就連楚恒派來,負責看守后山、巡邏龍隱村的巡邏兵,也被村長以“后山遭黑衣人襲擊,危及龍隱村安危”為由,調動起來,一同參與搜捕。